“你把孩子放下。”
叶昕的声音重了一些。
“你恨的是我们,不是他。”
苏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她看着叶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叶昕,”她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叶昕没有说话。
“我儿子被关起来的时侯,没有人给他机会。”
“你们没有人给他机会。”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圆圆,圆圆还在哭,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你们恨他,因为他伤害了你们家的人。”
“但他是我儿子。”
“他伤害你们,是因为他恨你们。他恨你们,是因为我教他恨。”
她抬起头,看着叶昕。
“我教他恨。”
“从他会走路的那天起,我就教他恨。”
“我告诉他,战家抢走了我们的一切,叶家害死了他父亲,安家把那些数据交给了外人。”
“我告诉他,战家抢走了我们的一切,叶家害死了他父亲,安家把那些数据交给了外人。”
“我告诉他,你要恨他们,你要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听了。他让得很好。好到我害怕。”
叶昕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把自已活成了一根刺,扎进别人肉里也扎进自已肉里。
她教儿子去恨,儿子学会了,恨到把自已也搭进去了。
她赢了,也输了。
“苏,”叶昕说,“你把圆圆放下,我让你走。”
苏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
“放下孩子,你走,我不会追你。”
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摆了一下尾巴。
“你不怕我回来?”
叶昕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回来,我再抓你,但孩子是无辜的。”
苏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圆圆。
圆圆已经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不再流了。
他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小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恨,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原谅,是比原谅更深更沉的,她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奶奶。”
他叫她。
苏的手抖了一下。
圆圆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小手很软,指腹凉凉的,贴在她脸颊上,像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圆圆的手背上。
圆圆缩了一下手,然后又伸过来,帮她擦眼泪。
“奶奶不哭。”
他说。
苏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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