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取雄奉山(上)
翌日天明,眼瞅着就快到乌仁寺开门的点儿了,却不料,又有意外之事发生。
只见得,从那城门方向,浩浩荡荡行来了一队儿人马。
这伙人,那是完全无视那些通宵排队的百姓,大摇大摆地就领着一顶轿子朝寺门口前进,一路上还吆五喝六、嚣张跋扈地驱赶着挡了他们道儿的人群。
百姓们呢,也都是敢怒不敢,因为那队人……都是衙门口儿的衙役。
那么他们身后那轿子里的,无疑就是县太爷了。
“诶?方大人怎么来了?”
“是啊,神医来咱们县这半年,从来也没见衙门口有人来看过诊呐。”
“莫不是……这乌仁寺出啥事儿了吧?”
“咳,能出啥事儿?我看就是县太爷刚好也生病了呗。”
“那倒也是,雄神医济世为怀,他能出啥事儿呢。”
衙役与轿子所过之处,百姓们是议论纷纷,不过谁都没往“坏处”想,大多人都觉得方大人也不过就是来瞧病的,然后仰仗着县太爷的身份插了个队而已。
在那个年头,达官显贵仗势欺人就跟呼吸一样,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哪怕人家走在路上看你不顺眼抽你一耳光你都没处说理去,插队能叫个事儿吗?
长话短说,这轿子很快就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寺门前。
而见了这阵仗的“和尚”们呢,也是有点儿措手不及——他们也没听说方大人要来啊。
不过,数秒后,还是有一人迅速出列,来到了带头儿的衙役面前,询问道:“赵头儿,这……咋回事儿啊?”
出询问的这位,是这个盘踞在乌仁寺中的犯罪团伙的二把手,姓刘名二;从名字就能看出,这位也是穷苦出身,至少不是什么书香门
智取雄奉山(上)
看到这儿或许有人要问了,这帮老百姓就不会对这“隔空公放的对话声”有什么疑惑吗?毕竟那个年代扩音喇叭啥的可都还没发明呢,他们就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听得到这段对话吗?
那当然,也是会疑惑的。
但……这不重要。
其一,以当时大部分人的认知和受教育情况来说,面对一些他们不理解的事物时,你甚至不用主动去解释什么,他们就会自己脑补出一些与迷信传说相关的结论来,因为那几乎是一套能解释一切的万能体系。
其二,刚才那段对话的内容之劲爆,已经足够让百姓们忽略“我为什么听得到这话”,而将注意力都放到“姓方的和姓雄的居然干了这些事”这点上来了。
说实话,今天这一出好戏,就算是栽赃嫁祸,那对话内容完全伪造……方大人和雄神医都很可能洗不干净。
因为在外头听到的老百姓可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花样,他们只知道:方大人的声音,咱认得,雄神医的声音,咱也认得……我都亲耳听到他们这么说了,还能有假?
那么这事儿里有没有假呢?
当然有,想必列位看官也都看出来了——今儿这“方泮”,就是假的,是那不动子道长假扮的。
真正的方泮,此时正处于昏迷状态,被困在院儿里那顶轿子的座位底下呢。
以不动子的道行,施个障眼法,冒充一下方大人,自是不在话下,且他的手段,也不是那区区雄奉山能识得穿的。
而除了不动子之外,其余三人也各有准备。
那黄东来和林元诚皆是乔装改扮了一番,装成了“县太爷”临时喊来的轿夫。
为什么要他俩抬轿呢?
一是方便他们跟着一同混进来,二也是由于这轿子里除了不动子之外,还藏着个泰瑞尔,且座椅下还有个方泮,你要换俩真轿夫来……这一路上山,未必抬得动。
他们四个扮的扮、藏的藏,准备妥当后,便由不动子化身的假方泮叫来了衙役,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就从县衙那儿杀了过来。
适才进了院儿后,寺门一关,他们四人就行动起来。
先是林元诚突然袭击,只用了几秒就让轿子附近那七八名随行的衙役都躺下了。
接着,便见那轿中窜出了两条黑影……
一个,是不动子化身的假方泮;另一个,是手持一把半透明锤子的泰瑞尔。
寺里留守的“和尚”本就不多,看到林元诚这“轿夫”的操作就已经懵逼了,紧跟着又看到方大人和一个黑大汉冲过来,那更是不由得惊呆在原地……很多人连声闷哼都未发出,就被这两人放倒。
而在同伴们“清场”的时候,黄东来则已在布置“广播”的事儿了。
想来各位也记得,早在“龙头杯”的时候黄东来就已经做出了类似“麦克风”的道具,所以东西都是现成的,这次他只要保证广播的声音只往外传,别返音到当事人的屋里即可。
就这样,仅片刻,四人便已布置完毕。
接下来,不动子就揣着个隐藏的“麦克风”进入了那雄神医的屋中,并根据他昨晚从方泮那里榨出的情报,来了番套话加“自曝”。
于是,就有了寺外的这一幕……
事到如今,老百姓们跟这帮假和尚也没啥好说的了,没有人知道是谁先踹出的第一脚,反正回过神时……那帮冒充和尚的土匪皆已被淹没在了人群的拳山脚海之中。
也就是在这当口,只听得“吱——”的一声,这乌仁寺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这一开,老百姓还能忍得了?咵一下子就有人顶开了寺门,带头冲进去。
后面那乌泱泱人群也是争先恐后地往上挤,俨然是一副“去晚就没了”的状态。
您说他们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呢?
那可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