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苏录行礼之后,便正襟危坐,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乌泱泱的听众。
心中丝毫没有畏惧,反而还有点小兴奋。
讲课这种事情,才是他最擅长的!
他便中气十足地朗声道:
“列位大人,诸位朋友。今日登台,在下不为空谈经义,只为替吾师传一道――这道,名唤‘佳А∧嗽谙赂ㄗ粞裘飨壬诹∷颉
台下众人不禁暗笑,苏解元好大的口气,居然敢说是来传道的,而且还是他跟阳明先生所创学说!
说实话,这种人他们见多了。南京这种地方,隔三差五就有想出名想疯了的读书人,跑来说自己开创了新的学说……
但无一例外都是拾人牙慧,或者胡说八道,令人捧腹大笑的东西。久而久之,大家全都当成个乐子看。
之所以现场没人笑出声,那是因为进门前都打好招呼了,谁也不准给备受敬爱的解元郎拆台!
所以大伙儿都会忍着笑,除非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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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恍然,原来是这个佳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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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禁对这个怪怪的名字,产生了点儿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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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口气呀……”台下众人嗡的一声,不禁窃窃私语。
“这是要修正‘格物致知’呀!”
“太不自量力了吧?”便有人忍不住小声道。
南京是大明的学术中心,士大夫对‘格物致知’的争议早已存在。经常听讲学的读书人都知道,目前理学最大的困境,就是无法实现‘心物联系’!
朱熹对此的主张便是大名鼎鼎的――‘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豁然贯通’,但这其实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就像有人说我一天走一步,早晚能走到天边一样。
用朱子的方法论,格物致知极易陷入支离,即‘格物’与‘明心’脱节。阳明先生格竹七日而病,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也是阳明先生想要破旧立新的根本原因。
何止阳明先生对朱熹有意见?不知多少大儒同样按照朱子所,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呕心沥血、皓首穷经,也无法从物中穷理,以明圣贤之心。
无数人碰壁之后,这种‘支离格物’的弊端已被时人广泛诟病。因此苏录一上来就切中了时代的痛点,自然引起了众人激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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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师徒两个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岁,凭他俩就想解决连朱子都解不开的大难题?
这也太大不惭了吧?怎么能不让听众蠢蠢欲动呢?要不是石淙先生冰冷的目光扫来扫去,早有人要忍不住起哄了。
苏录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深入浅出讲学:
“昔年神农氏行于荒野,见野稻垂穗,心生一念‘若能驯化,便可济万民’――这便是‘心’;随后他躬身耕耘,日夜试种,辨土性、察时节――这是‘行’;最终得五谷丰登,让生民免于饥馑――这是‘物’。”
“是‘行’连接了心与物,这便是佳y谝灰濉摹12小10锷幌吠矗攀浅墒碌母镜览恚
这个浅显的例子让不少人听进去了,开始觉得这佳6灿行┑览怼
但苏录教学多年,知道第一堂课不宜灌输太多的理论,否则会引起学生‘消化不良’的,所以他没有讲另外的两个统合,而是话锋一转,开起了地图炮。
因为想要抬高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喷同行――
“可如今这世道,偏有两类腐儒,将佳д馓抢寡抖希傥蠹何蠊鳎
便听苏录加重语气,慷慨激昂道:
“一类是‘有德无能’。这类人空有良知,嘴里高喊‘仁义道德’,却五谷不分、百无一用!天天喊着国困民穷、百弊丛生,可轮到他治国时,却拿不出半分纾困之策。甚至不愿去做任何尝试,只会空谈误国――这等‘有良知而无知识、无实践’之人,与泥塑木偶有何分别?”
听到这,台下的杨一清不禁连连点头,暗赞一声:‘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