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画室里被关了好几天,被打了耳光,被折磨到手腕上全是勒痕的人,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的人,说了一句“不疼”的人。
她说“我不恨了”,不是软弱,是比恨更勇敢的东西。
“不是。”他说,“你比我有出息。”
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我去接圆圆起床。”
她走了。
安岁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走廊里的光很亮,照得地板发白。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凉的,茶涩了。
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拿起那张沈渡的照片看着那张脸——
很瘦,很高,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眼睛没有看镜头,看着别的地方。
他在看谁?
合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他看的是别的地方。
他在看镜头后面那个人。
他在看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墨玉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孩子说,今天天气好,想出去走走。”
他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到医院的时候,墨玉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病号服,是一件宽大的孕妇裙,是淡蓝色的,裙摆上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她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安岁岁站在门口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光,她站在那儿笑了一下。
他走了进去。
墨玉转过身,看着他,随即道。
“岁岁,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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