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温热又安稳,将熟睡中的女人妥帖地圈在怀里。
被褥柔软,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暖融融的光晕落满两人周身,衬得一室静谧温柔,却偏偏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与酸涩。
贺知州的动作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他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她了。
还是刚结婚的那三年,他总是趁她熟睡亦或是醉酒的时候,近乎贪婪地盯着她看。
那时候,他就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在他看来,他的安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女人,根本就看不够。
他细细地描摹着唐安然的眉眼,温柔的动作里带着一丝眷念。
许久,他低头,薄唇轻轻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一吻,缱绻又落寞。
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好梦,字字都裹着隐忍的温柔与不舍。
“醒来后,你可不能太生气了,不然会气坏身子,你最爱生气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而后缓缓抬至唇边,一寸寸轻吻,动作虔诚又珍重。
“欺骗你是我不对,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会保住自己的命。
到时候啊,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任由你。”
说罢,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胸膛稳稳地贴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柔和的气息,是他那些年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心疼、眷恋,还有奔赴险境前的决绝。
“我该出发了,安然,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回去跟孩子们团聚了。”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轻轻闭上眼,隐忍的酸涩漫上心口,万般不舍都化作轻柔的拥抱。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拼尽全力活着去找你。”
昏黄灯光温柔缱绻,一室静谧祥和,相拥的暖意之下,却又是生离死别的惶恐,更是无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