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先生让了个转手生意啊!”
尹谪循循善诱道:
“没错,你被他坑了,气不气?所以我劝你放弃吧,再怎么努力,好处都被先生抢走了。”
许昼一拍大腿,气愤地说道:
“尹兄说的有道理!我可不能吃这个亏。”
看到许昼的反应,尹谪两眼一亮。
他觉得,许昼现在肯定在埋怨王老先生,然后在深感不公后就会撂挑子不干,自已也就解脱了。
然而,许昼的下一句话却让尹谪大跌眼镜。
只见许昼两手掐腰,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地说道:
“先生这么让太过分了,你放心吧尹兄,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好处争取过来!教你念书,起码得给我五两银子,不,七两才行!”
“一会放学了我就找先生商议!”
“给我七两银子,拼了老命我也要教你!”
这话听得尹谪两眼一黑。
自已刚才的劝话,好像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下一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许昼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书,跟打了鸡血一样,眉飞色舞地对着他诵读秦史的内容。
“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吗?”
尹谪抬手扶额,后悔把十两银子的事说出来了。
屋子里,看着门外教书教得比自已还起劲的许昼,王老先生轻捻胡须,感到纳闷:
“这小子怎么比刚才在屋里更起劲了?”
他哪里知道,自已兜里还没捂热乎的那十两银子,已经被许昼惦记上了一大半。
两个时辰过后,学堂放学了。
蹲在屋外捂着耳朵的尹谪看到许昼终于放下了书,内心甚至产生了解脱的感觉。
王老先生走出门,拍了拍许昼的肩膀,夸赞道:
“教的不错。”
许昼谦虚一笑:
“都是先生教的好。先生……”
还没等许昼跟老先生开口提银子的事,一道身影就以极快的步伐,从许昼的身旁冲了出去。
身影的主人,正是无法忍受许昼摧残,仓惶逃走的尹谪。
“哎!尹兄别走啊!我还想着放学回家的路上给你讲课呢!”
说着,许昼迫不及待地拎起布袋,抓着书就追了上去。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许昼健步如飞,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学童们的视野之中。
刘富贵站在人群中,看着许昼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连尹谪这块冰山都被许昼给吓跑了,这家伙要是当我姐夫,不得把我折腾死啊……”
……
“哒哒!”
乡间小路上,尹谪背着布袋一路狂奔。
被许昼追着讲课的两个时辰,对他来说简直比两年更漫长。
哪怕他捂着耳朵不去听,许昼也总能换个腔调或者动作扰乱他的心,硬往他脑子里塞东西。
难缠又可怕,是尹谪现在对于许昼的评价。
听着后面许昼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尹谪面色凝重,埋头加快了步伐。
后方,许昼已经开始边跑边喘气了。
如果不是七两银子一直刺激着大脑,他早就放弃追逐了。
不过,即使他全力狂奔,眼中尹谪的身影还是越来越小。
“这家伙……难道……不会累的吗?”
许昼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脚步越来越慢了。
眼看着尹谪已经甩开自已十几丈,他都快要放弃追赶的时侯,意外发生了!
“嘭!”
尹谪正经过的树丛之中,一根漆黑细长的东西突然迸射而出。
在尹谪还未反应过来,许昼还没看清的刹那,“噗嗤”一声,尹谪的小腹被当场洞穿。
“这……”
那一瞬间,尹谪低头看去的眼神惊愕,他看到了从小腹处飞溅而出的点点血滴和那根漆黑之物的尖端。
下一瞬,他的身躯被那根细长的带飞,像树叶一样,猛地被钉在了道边的一棵大树的主干上。
“嘭!”
尹谪的身躯重重地撞击树干的声响,立即传到了许昼的耳中。
“这!这!这!”
许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远处所发生的一切。
刚才还跟他在院子里罚站的尹谪,竟然被一根类似长矛的武器射穿小腹,钉在了树上!
“谁要杀尹谪?为什么要杀他?他还活着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见过血的许昼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呆了,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啊!!!”
远处的尹谪整个人被钉在树干上,痛苦万分的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的哀嚎。
这声哀嚎惊醒了许昼。
“啪!”
许昼重重地给了自已一巴掌,他努力思考着说道:
“尹谪……尹谪现在受伤了!我……我要去救他!对!我要振作起来!”
即使身l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整个人快要忘记呼吸了,但在脸部疼痛的刺激下,他终于还是清醒了过来。
“我要救他!”
许昼的脑子里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下一刻,他强忍着腿脚的酸痛,咬紧牙,朝着尹谪所在的地方奔去。
可还没等他跑出去几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刚才射出长矛的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身影的主人手中提着一把黑色巨弩,头上顶着一张黑布。
许昼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的侧脸,看到他那挂在脸上如通面具般的笑容。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邪神使者!”
与此通时,男人眼角的余光也注意到了正在赶来的许昼,下意识地将黑色巨弩提了起来。
巨弩之上,还蓄着几根长矛般的漆黑箭矢。
注意到对方动作的许昼止住了脚步,他的眼皮在狂跳,声音颤抖地自自语着:
“这是要,灭口吗?”
“如果被洞穿了身子,我会死掉吧……”
看着邪神使者将弓弩支起来,看着那些箭矢对准了自已,许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现在,已经恐慌到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快要被,射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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