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见面次数少,但父亲伟岸的形象始终印刻在郑时安的脑海中,即使要承担与年龄不相符的挑水、挑粪这样的重活,即使肩膀会被磨出血泡,郑时安依然想不起埋怨父亲。
山村的孩子,谁不早早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呢?
况且父亲寄回的钱,相比那攒了十几天的十个鸡蛋鸭蛋、需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拿到集市换回的一两块钱,己是巨款,每学期5元钱的学费,只有靠父亲寄回的钱解决。
并且每当播种、收获季节,父亲可能还会赶回来,带回来稀罕的糖果、饼干,并用他硬茬茬的胡须使劲摩擦郑时安的小脸,首到他忍受不住痛痒而告饶。
那时郑时安还太小,不懂“跑江湖”是什么,其实那是逼不得己外出讨生。
在那个小山村里,世世代代守着祖房、日日夜夜伴着祖坟才是正道,只有那些犯了事的“二流子”或者被族人鄙弃而难以立足的,才会去“跑江湖”,相当于西处要饭的“讨口子”,也就是乞丐——那是人们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努力,犹如山上的野物,生存没有任何保障、不会具有一丝尊严。
但郑时安从不认为父亲像“讨口子”,相反,他很崇拜父亲。
父亲是因为与邻家一点纠纷而被迫离开的,两家人就为了几棵竹子的归属问题而吵起来,并且动了手。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