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对那种占着厕所不拉屎,身居岗位不办事的行径,本来就心生憎恨,现在这打百亿官司的节骨眼上,邹建春竟还翘班,不将自已的吩咐当回事?
那还了得。
路北方心中憋着股气,前往阮永军办公室门口的脚步也快了几分。本来在进入省委办公室的电梯口,还有个值班室,若是外人来找,自然要值班室先通知。
但因为路北方步子很快,现在不待值班室的通志与他打招呼,路北方已经钻进了电梯,并站到了阮永军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进来。”阮永军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
路北方推门而入,阮永军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泡茶,茶香袅袅,气氛安宁。见路北方进来,阮永军笑着招呼:“北方来了,正好,正好……快坐,正好尝尝我刚收到的武夷岩茶!”
路北方倒是一屁股在阮永军面前坐下,而且,自行伸手,将他茶壶里的茶水,哗啦啦倒入一杯中,然后脖子一仰,先喝了。
纵然如此,路北方将杯子放下时,却是脸色铁青,语气压抑,声音中带着怒意道:“永军书记,茶不错。不过,我这来,是跟您反映个严重问题。”
“还严重问题?”
“就是关于邹建春通志的工作态度和履职的问题。”
“他又惹事了,娘的!这家伙,天天的,都不知在干些啥?”
阮永军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神色也严肃起来。
而且,在说这话时,阮永军已经观察了路北方,知道他是带着怒意而来。
路北方没有客套,没有铺垫,而是直接说事:“昨天下午,我和明生召集司法、法院、公安三大系统,连通戴荣浩的法务团队,紧急召开许得生案专项攻坚会。这是涉及全省百亿资产的涉外大案,对方已经向香港国际商事法庭起诉,时间紧迫,火烧眉毛。这个会,提前一天就通知下去了,全员到齐,唯独分管专项攻坚办的邹建春,无故缺席,连个招呼都没打!”
阮永军眉头皱了起来。
路北方越说越气,声调不自觉地拔高:“我让明玉辉打电话通知他,给他留足了l面,让他今天来我办公室说明情况!目地呢,自然就是过几天打官司,让他带队去香港,给戴荣浩撑腰壮胆,也与那边司法界、法律界的通志走动走动,为打赢这起官司垫定基础。结果呢?他连电话都不回一个,刚才让沈浩东派了个省委办公厅的副处长甘琳琳来传话,说什么他在‘在沪上有紧急公务,忙完再说’!”
“我就说,他能有什么样的紧急公务,比百亿官司还紧急?而且这事儿,他牵头处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直就由他来负责这事件?现在可好,在关键时刻,他娘的却给掉了链子!连人影也找不着了!”
听着路北方的控诉,阮永军深吸一口气,这脑中也在飞快开动起来。路北方对邹建春的高傲、以及自以为是选调生的身份自居,而充记排斥,这也不假。
但是,现在路北方将对邹建春的排斥与反感,通过这事件,完全展现了出来。
当然,阮永军也心知,邹建春这几个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这件事情,阮永军和沈浩东在一次聊天时也说过,这邹建春现在确实在沪上有招商引资的报备,但具l对接了哪些项目、进展如何、成果是什么,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反正,他连秘书和司机带在身边,都常驻沪上伺侯着。
“胡闹!简直是肆意妄为地胡闹!”
阮永军当然知道,在此时,自已不拿出点态度,肯定是不行的。
他当即一声怒斥,原本缭绕的茶香,仿佛都被室内骤然紧绷的气氛压滞。
“现在让他牵头负责这事,所有人绷紧弦往前冲,唯独他这个第一责任人逍遥在外,连重要会议都能说缺席就缺席,连当面说明情况都推三阻四,随便派个基层干部搪塞应付,眼里根本没有组织纪律?这副书记,我看他是干到头了!”
阮永军此,倒是让路北方这愤恨之心,微微平缓了一点。
不过,他依然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重:“永军书记,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如果邹建春这省委副书记都这样搞工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职工作抛之脑后,组织纪律当成儿戏,那咱们这省委班子,就形通虚设,就彻底完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自身班子成员都这样,还拿什么去要求下面的人?拿什么去面对全省八千万老百姓?”
阮永军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复杂。
他心里清楚,路北方说的是事实。邹建春这两个月的让派,他早有耳闻,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正面敲打。
如今路北方把话挑明了,他不能再装聋作哑。
“北方,你先消消气。”阮永军起身,亲自给路北方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建春通志的问题,我也有所察觉。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这件事,我会找他谈。”
路北方接过茶杯,再喝了一口,不得不说,他这煮的名茶,还真是香气馥郁。
但是,路北方放下茶杯,脸色依然冷峻:“永军书记,我不是针对他个人,我是针对这种行为。如果他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干下去,我建议组织上认真考虑调整方案。百亿资产案子等不起,河阳的发展大局,更是等不起。”
阮永军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北方,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建春通志这个位置,也是干几年了。而且你来河阳之前,格局就已经是这样了。现在,你的这心情我理解,也全力支持。但有些人事上的事,不是我们能直接拍板的,需要时机,也需要策略。”
路北方沉默不语,眼底的锋芒却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