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已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指甲。
“后来发现,说真话会饿死。”
“就学会了闭嘴,学会了替人让事,学会了当一颗棋子。”
两个人在那间很小很干净的屋子里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过了很久,安岁岁站起来。
“林婉,你愿意作证吗?”
林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光,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终于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愿意。”
她说。
安岁岁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人会来找你,保护你。”
“届时你别出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他打着手电筒往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侯,手机震了,是墨玉发来的消息。
“孩子又在发信号。”
这次不是坐标,是一个名字。
“林婉。”
安岁岁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
安岁岁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台阶。
他的孩子在发信号,发的是林婉的名字。
他知道了。
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知道安岁岁在找林婉,知道林婉在哪儿,知道她会作证。
他怎么知道的?
他什么都知道。
安岁岁站在那儿,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
他回过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下走,走出楼道,阳光扑面而来。
他眯了一下眼睛,上了车,而后发动引擎,车开出去,汇入车流。
墨玉挂了电话,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个孩子安静了,不再发信号。
她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说完了,但她知道,他在帮她。
她帮他找到林婉。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婉说“说真话会饿死”,她说了假话,不仅活了,活成了别人的棋子。
那她说了真话,会死吗?
墨玉不知道,但她知道,万晴说了真话,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站在台上发光。
林婉看见那道光,想起了自已年轻时侯的样子。
那道光,不是万晴的,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亮过之后暗了,又亮了。
晚晚在老宅的院子里,蹲在地上帮圆圆找那只胖橘猫。
猫不在墙头上,不在花丛里,不在台阶下。
圆圆找了一圈,找不到,嘴巴一瘪一瘪的,看起来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晚晚蹲下来,摸着他的头。
“猫明天就回来了。”
圆圆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
晚晚抬起头,看见安岁岁从巷口走进来。
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脸色不像出门时那么差了。
眼睛下面那片青黑还在,但眼睛里有了光,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圆圆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他把圆圆抱起来,圆圆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大伯”,他应了。
圆圆又叫了一声,他又应了。
圆圆趴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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