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坐在那儿,等。”
“等谁?”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等你。”
安岁岁挂了电话,站在停车场里,看着灰蒙蒙的天。
月亮还没出来,云很厚,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
他挂挡,踩油门,车开出去,汇入车流。
他给叶昕发了一条消息。
“沈渡在钟楼,我去见他,你别来,帮我看着家里。”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专心开车。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两侧流过,像一条倒悬的银河。
他不知道沈渡为什么要见他,不知道他去了之后会看到什么,不知道那些找了那么久的答案会不会是假的。
但他要去。
他等不了了。
钟楼的夜和白天不一样,月光把青砖灰瓦照得发白,拱形的窗户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门开着,大厅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他走过大厅,走过楼梯,走到地下一层。
暗门开着,里面透出光。
他走进去。
白炽灯还亮着,长桌还在,墙上那张大地图又重新挂了上去,红点密密麻麻,比上次他看到的更多了。
白炽灯还亮着,长桌还在,墙上那张大地图又重新挂了上去,红点密密麻麻,比上次他看到的更多了。
一个人站在桌前,背对着他,瘦,高,头发灰白。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安岁岁看着那张脸。
不是他以为会看到的样子——
不是凶神恶煞,不是阴冷狡诈,是一张很普通的像退了休的教授的脸。
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年轻人。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安岁岁,”他说,“你来了。”
安岁岁看着他。
“你是沈渡?”
他点了点头。
“我是。”
“k呢?”
沈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k是我,也不是我。”
“k是一个系统,我只是最早的那个人。”
安岁岁看着他,想着那些被他害过的人。
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棋子,每一条线都握在他手里。
三十年了,他坐在钟楼下面,用一根又一根线牵动着那些人的手,让她们去害人,让她们去送死。
他问了一句。
“为什么?”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为了那些数据。”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那张大地图。
“你以为那些数据是关于记忆清除、神经控制、人l实验的?”
“不是。”
“那些数据是关于人的本质的。”
“人的意识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能不能被复制,能不能被转移。”
“那些问题,叶正清研究了十年,没有找到答案,我找了三十年,终于算是找到了。”
安岁岁看着他,看着他指着地图的手指,那根手指很瘦,甚至骨节都很突出。
“那些数据,是你杀的。”
“韩御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因你而死。”
沈渡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安岁岁。
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得像冰。
“我没有杀他们。”
“是他们选择了我这条路,我只是告诉他们,路在哪儿。。。。。。。走不走,是他们自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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