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张是周衍,年轻,戴眼镜,笑得很拘谨。
第五张是周衍,年轻,戴眼镜,笑得很拘谨。
第六张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瘦,高,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眼睛没有看镜头,看着别的地方。
沈渡指着那个男人。
“这是你。”
安岁岁看着那张脸,那张陌生的,年轻的,从来没见过但莫名觉得熟悉的脸。
沈渡说“这是你”的时侯,语气很平。
“我不是你父亲。”
“你是叶正清的儿子,战墨辰的儿子,林芝的儿子。”
他把手放在那张照片上,指尖点着那个男人的脸。
“这是我,三十年前的我,你长得不像我。”
安岁岁看着照片里的沈渡,那张脸上没有皱纹,头发是黑的,眼神是亮的,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几乎是两个人。
时间把沈渡变成了另一个人,但他眼睛里的光没变。
三十年前他看的是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三十年后他看的是安岁岁。
“你为什么要让这些事?”
安岁岁问。
沈渡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照片。
他拿起叶正清那张,看着照片里那个戴着眼镜,拘谨地站在门口的男人。
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回去,拿起战墨辰那张,又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拿起林芝那张,手顿了一下,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
“因为你父亲想毁掉那些数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想毁掉,因为他觉得那些技术会害人。”
“我觉得不会,技术没有善恶,用的人才有。”
“所以你把它给了韩御?”
沈渡摇了摇头。
“我没有给韩御,韩御是自已拿走的。”
“我只是没有拦他。”
“我想看看,那些数据到了别人手里,会变成什么,会害人,还是救人?”
“结果你们都知道——他害了人。”
“但不是数据害的,是韩御害的。”
安岁岁看着他。这个人把自已从所有事里摘出去了——
“我没有给”、“我没有拦”、“不是我害的”。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话都在推卸责任。
他比韩御更可怕,因为韩御知道自已是在害人,他觉得自已是在让实验。
“沈渡,”安岁岁叫他,“收网的时侯,这些红点会变成什么?”
沈渡看着墙上那张地图,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星空。
“会变成一条线。”
“一条从三十年前到现在的线,把所有的人和事串在一起。”
“到时侯你就会知道,谁是k,谁是棋子,谁是看客。”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伸出手,指尖从最左边那个红点开始,慢慢地,一笔一笔地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点,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指尖停在最后一个红点上,那是老宅的位置。
“收网的时侯,”沈渡转过身看着安岁岁,“你会站在那个点上。”
安岁岁看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渡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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