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那是预。
不是威胁,那是预。
他知道收网的时侯安岁岁哪儿都不会去,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他守在这儿。
沈渡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帮他看清楚自已。
你母亲不是k,你不是战墨辰的儿子,你是叶正清的儿子,你是林芝的儿子。
所有他以为的真相都被打碎了,所有他以为的假象都被扶正了。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战墨辰是他的父亲,不是生他的那个人,是养他的那个人,是深更半夜抱着他去医院的人,是每次他说“没事”的时侯比他还担心的人。
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十多年每一天每一刻积累起来的那些东西。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转过身去。
晚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杯口冒着白气。
她走进来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已捧着,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的皮肤照出一点暖色。
“哥,”她开口,“你一夜没睡?”
“嗯。”
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要注意身l”之类的话,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看了很久。
“哥,周念的事,我想跟你说。”
安岁岁在对面坐下,等着她。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那些叶子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像在让一个很慢很慢的梦。
“我不恨他了。”
“不是原谅,是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得留着力气,等孩子出生,等圆圆长大,等那些事结束。”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且很沉的东西。
“哥,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安岁岁看着她。
那个在画室里被关了好几天,被打了耳光,被折磨到手腕上全是勒痕的人,从手术室出来的时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的人,说了一句“不疼”的人。
她说“我不恨了”,不是软弱,是比恨更勇敢的东西。
“不是。”他说,“你比我有出息。”
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我去接圆圆起床。”
她走了。
安岁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走廊里的光很亮,照得地板发白。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凉的,茶涩了。
他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拿起那张沈渡的照片看着那张脸——
很瘦,很高,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眼睛没有看镜头,看着别的地方。
他在看谁?
合影的时侯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他看的是别的地方。
他在看镜头后面那个人。
他在看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墨玉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孩子说,今天天气好,想出去走走。”
他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到医院的时侯,墨玉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病号服,是一件宽大的孕妇裙,是淡蓝色的,裙摆上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她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安岁岁站在门口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侯,也是这样的光,她站在那儿笑了一下。
他走了进去。
墨玉转过身,看着他,随即道。
“岁岁,我昨晚让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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