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不是不干了,是不想干这么累了。”
“以后你有事找我,我随时来。”
万晴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的齿硌着她的掌纹。
她走过去,抱了张姐一下。
张姐的肩胛骨很突出,硌着她的胸口。
叶昕站在旁边,没有催。
万晴松开张姐,三个人走出工作室,门关上了。
锁簧弹进锁扣的声音很闷,像一个人清了清嗓子。
回家的路上,万晴没有开车,坐在副驾驶上,把那枚钥匙放在仪表盘上面。
钥匙在仪表盘的塑料表面滑了一下,停在一道缝隙旁边。
叶昕看了一眼钥匙,又看了一眼万晴。
他说。
“张姐跟了你多少年?”
万晴说。
“十一年。”
叶昕没有再问。
到家后万晴洗了澡,穿着叶昕的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
毛巾是灰色的,用了很久了,边角起了毛。
叶昕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过来,帮她擦。
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万晴闭着眼睛,感觉到毛巾的绒毛蹭着她的头皮,痒痒的。
“叶昕,钱百万跑不掉的。”
万晴说。
叶昕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方警官说国际刑警要一周。”
万晴把他的手按住了,毛巾裹着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她说。
“一周太长了。”
叶昕说。
“安岁岁等不了那么久。”
万晴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的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来的浅坑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坑里的皮肤颜色比别处浅,像一小块褪了色的画布。
万晴说:“你要去?”
叶昕把毛巾从她头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
“岁岁去,我就去。”
安岁岁在安全屋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一张地图,是方警官让人送来的,上面标注了钱百万在柬埔寨金边那个别墅的位置。地图的边缘折过了,折痕处已经起毛。
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拨了叶昕的号码。
叶昕在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安岁岁说。
“我明天去金边。”
叶昕说。
“我跟你去。”
安岁岁沉默了一下,说。
“你去了,万晴怎么办?”
叶昕说。
“万晴说让我去。”
安岁岁没有再问。
墨玉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抱着安屿。
安屿已经睡了,小脸贴在墨玉的肩上,呼吸很轻,小拳头攥着墨玉的衣领,攥得很紧。
墨玉在安岁岁旁边坐下,把安屿放在腿上。
安屿没有醒,换了个姿势,手从她衣领上滑下来,手指张开。
墨玉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粉色的牙龈。
“岁岁,你去多久?”
墨玉问。
安岁岁把地图折起来,折痕对准折痕,叠成一个巴掌大的方块。
他把地图塞进外套内袋里,和那枚贝壳、那只缺耳朵的兔子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他用手按了按,把拉链拉上了。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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