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我叫大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赵雅芳叹了一口气,随后轻声解释道:“孙老师他们这几天就说这个了,还想找你来着”。
“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学文的记忆中好像没有孙老师来找的事,自打二弟跟他说明利害关系后,他就没在学校跟那些老师们私下里开讨论会了。
“上周,我帮你回了,说你没空”
赵雅芳微微皱眉道:“他们的想法很幼稚,也不切合实际”。
点评了学校里的几个同事后,赵雅芳对着丈夫问道:“二弟说让我休息,你是咋想的?”
“我也正在考虑”
李学文有些犹豫地说道:“咱们两个人在学校的目标有点儿大,且是住在学校,容易被针对”。
“二弟说让咱们回来住?”
这倒是提醒了赵雅芳了,问道:“是不是咱们分房子的时候得罪人了?”
“不知道”
李学文平日里只关注教学,得了二弟的提醒,连学生都很少接触了。
除了上课出现,下课就跑路,弄的学校同事以为出什么事了。
后来得知赵雅芳怀孕,大家这才释怀。
“那就请假休息”
赵雅芳比李学文干脆,更懂得取舍,没等李学文想出决定来,先一步同意了二小叔子的意见。
李学文看着媳妇儿的眼睛说道:“要不我休息?你去教学吧”。
他看出媳妇儿对工作的不舍了,想着二弟的话,暂时留一个,把这个机会让给媳妇儿。
“想啥呢!”
赵雅芳翻了个白眼,道:“我怀孕了还有理由请假,你拥护啥请假啊?”
说着话还点了点李学文的肚子道:“我要是能把孩子转移给你得了,不然你也怀孕试试?”
“我这不是为了你嘛”
李学文笑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不太喜欢学校里现在的氛围,不像你这么如鱼得水的”。
“就知道你这样”
赵雅芳点了点丈夫的脑门儿,道:“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偷懒看书?”
李学文知道不能跟媳妇儿再说下去了,不然不知道要被抓出啥来。
“那咱们怎么请假?没有医院的证明,学校不会给假的”。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
赵雅芳坐在椅子上,见着妹妹进屋了,便笑着招招手,问道:“雅萍,城里好玩儿不?”
“好玩儿”
赵雅萍有些怕戴眼镜的姐夫,看着李学文凑到了大姐身边。
赵雅芳则是把妹妹搂在了怀里,笑着问道:“那跟大姐在城里住好不好?”
赵雅萍抬起头看了看大姐,随后犹豫着摇了摇头,道:“我得回去上学”。
“要是在城里也能上学呢?”
“可我想爸妈”
赵雅芳看了看妹妹,笑着摸了摸妹妹的红头绳,道:“你雪姐给买的?”
“嗯”
赵雅萍点点头,回道:“红头绳好看,村里都没有”。
许是在李家这些天有些拘谨,大姐回来了才舒服些,这会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城里的见闻。
“学武刚才跟你说啥了?”
刘茵刚才就见着大儿子和二儿子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还以为说的结婚的事儿呢,这会儿便进屋来问了。
李学文早得了李学武的嘱咐了,这些话不能跟父亲母亲说的,所以便回道:“说结婚的事儿呢”。
“让你帮忙了?”
刘茵现在满脑子都是二儿子结婚的事儿,所以对李学武比较关注。
“没,就是跟我聊聊”
李学文解释了一句,便将书拿了起来。
这一招儿他从小就会,只要他看书,母亲一定不会再跟他唠叨。
赵雅芳知道李学文不能回答,不过这种遮掩也忒生硬了,接话儿道:“妈,我跟学文商量了,想请假在家养胎”。
“真的?”
刘茵自然希望大儿媳妇儿不要这么累,按照传统说法,这怀了孕不能累着。
但只要教学,哪有不累的。
可她心疼归心疼,现在年轻人都有想法,她是不好拦着的。
却是不知怎么了,一向要强的儿媳妇儿主动开口休养了。
“是学文要求的?”
刘茵再问了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文两人说道:“月子还小呢,要是想给学生们上课别累着就行”。
“不是,妈,是我主动休息的”
赵雅芳站起身走到婆婆身边低声说道:“现在上课哪有不累的,我怕伤了孩子,所以想请假”。
“好好”
刘茵抓着赵雅芳的手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是担心的,能休假是最好的了”。
“可是妈……”
赵雅芳犹豫着说道:“这学校没有医院的检查证明是不给假的,您看是不是跟我爸说一下啊?”
“我来说”
刘茵很是自信地拍了拍赵雅芳的手,道:“他要是这点儿事儿都做不了,那还不真成了傻子了”。
“不是的”
见着婆婆这么说,赵雅芳先不好意思了,好像她逼着公公作假似的。
刘茵倒是想的明白,安慰了几句赵雅芳,随后便去北屋跟老太太说去了。
这事儿事关李家
管我叫大哥
“先吃饭,吃了饭看会儿书再走”
李学武虽然一直没去上课,可这一个月的书还是抽时间看的。
同时也会完成韩师母给的作业,甭管能不能把这个大学上完吧。
因为是周日,院儿里要比平时热闹的多,尤其是院里有事情的时候。
傻柱家的房子扒了,但得清理建筑垃圾后才能继续盖房子。
现在是春天,日头出来的早,工人来的也早,这会儿已经忙活上了。
李学武路过的时候还见着院里人站在各自家里的门口看着热闹。
这个时候的娱乐实在是匮乏,就连别人家盖房子都能看的有滋有味的。
跟傻柱和老彪子边吃饭边聊了一会儿,等吃完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李学武回后院看了一会书,这才开着车出了门。
先是到了干妈家坐了坐,郑树森不在家,去了津门。
李学武本来是想跟郑树森聊一聊的,但没赶上也就跟干妈说了说近况。
王淑华是很欣慰能看到李学武的成长的。
“这一年你确实长大了,一晃都要结婚娶媳妇儿了”
“呵呵,跟您的帮助是离不开的”
李学武故意玩笑着跟干妈打了个官腔儿,却是惹得干妈打了一下。
“什么时候领证啊?”
“应该就下周吧”
李学武喝了口茶,随后解释道:“我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她那边的正审我的已经做完了”。
“那快”
王淑华点了点头,打量了李学武一下,笑着道:“你丈人和丈母娘对你都满意极了吧?”
“哪敢这么想”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丈人在羊城,丈母娘对我的看法还行”。
“想也是满意的”
王淑华点头道:“上哪儿找这么标致的姑爷去,啥时候带顾宁来?”
“下周吧”
李学武有些歉意地解释道:“今天约了人,有事儿要谈,晚上要带她跟朋友一起看芭蕾舞剧”。
“好不容易赶上个周日”
王淑华很是理解地点点头,道:“等你们领证了带来家里吃个饭”。
“我知道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可得准备好见面礼啊”。
“还怕你妈小气了啊~”
王淑华自然不会对李学武小气了,她是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干儿子很满意的。
淘孩子长大也有出息的,李学武小时候那么不省心,现在不也有了大出息了。
她在心里也为李顺两口子高兴,那两口子说不定多开心呢。
确实,李学武昨晚还跟父亲在“友好”的氛围下“开心”地聊了“很长”时间。
从干妈家出来,李学武便北新桥福来茶馆去了。
这地儿他熟的不能再熟了,小时候就见着过茶馆门口墩着两个大炉子,上面大铜壶一壶接着一壶地烧开水。
其实就跟包子铺把蒸笼摆在门口是一个意思,都当广告用呢。
为啥用铜壶不而用铁的?
是因为早先茶馆对三六九等的人都服务,贩夫走卒也能来一碗大碗茶。
这茶不是用茶叶泡开的,而是将茶叶碎放在壶里煮好了再给客人倒茶。
这铁壶会跟茶叶起一种化学反应,具体是什么反应李学武不知道,但老话就是这么说,他就这么听。
四九城的茶馆很多,都是早先留下来的。
以前的闲人多,三教九流的,得空儿了都来茶馆里面泡着来。
有带着扳指,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有走南闯北,满嘴客套的生意人,也有蹲在大门口得一口廉价茶水润嗓子的车夫。
就像西方的咖啡店,大多不是为了喝茶才来坐的,是为了社交,也为了办事儿。
茶馆有句戏文: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这是阿庆嫂跟刁德一说的,也是茶馆的意义所在。
早先茶馆也是办公场所,有的官吏愿意一边喝茶一边处理下面的人报上来的事情。
现在没有了,茶馆的意义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公私合营的茶馆成了工人和劳动者休闲娱乐的场所。
打牌,抽烟,聊天,更像是传统的俱乐部。
李学武进门的时候便见着伙计迎了上来,没有了早先的那句“大爷几位啊?”
现在则是问:“同志您几位?”
其实称呼嘛,改不改的无非就是个鞭子,你看见的就是有,看不见的便是没有。
“跟朋友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