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挑眉挂上了座机。
再看向已经坐过来的的王亚娟,问道:“你们团有多少人?”
“啊?”
王亚娟还在观察着李学武愣神呢,没想到他就撂下电话问了。
“那个……算上舞蹈、合唱、曲艺、器乐四个队的话,得有六十人”。
“六十个?”
李学武跟李怀德说的是五十人,跟谷维洁说的也是五十人,这是他估计的。
那次去看王亚娟的演出,他看着后台的人数也就这么多。
再有,轧钢厂也不是无限制人数的,以前的文艺队也就五十个人的指标。
这主要还是有工人参与其中的,这个时候自发自愿支持表演的,或者说贡献文艺的人比较多。
后世看岁数大的老年人活的精致,就是她们的这种精神状态好。
“人数有点多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后又拿起电话要了d城区的电话。
“喂,干爸,是我,学武”
李学武就当着王亚娟的面跟郑树森说起了这件事。
“嗯,就是京城铁路段的文工团,小团,拢共也才60个人”
……
“不全要,甩下去10个,我们这边也是有指标的”
李学武就着电话跟郑树森说道:“我这边确定了,已经跟领导们谈妥了,定了一个负责人”。
说着话看了王亚娟一眼道:“叫王亚娟,就是她们团的”。
……
“嗯,要谁不要谁到时候让她定,算是做了前期的接收工作”。
王亚娟听着李学武电话里说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的跳了起来,她听见什么了!
好像是让自己负责这个团……
郑树森明白了李学武的意思,是要成建制的接收那边的编制,从人事那边直接做划拨。
“你等我电话”
说完这句便撂了李学武的电话,要去了京城铁路段。
铁路虽然自成系统,但铁路段在地方,是要跟地方打好关系的,东城的电话那边是要接的。
再一听是地方大厂要划拨他们的文工团,那边的人也愣了一下,挂了电话打听了一下,又给郑树森回了过来。
依着铁路的想法,这个团是要整体撤销的,人员会被分散开,能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有人要接收,看来是团里有人走了后门了。
他们巴不得现在有人接收了呢,好把现在最不提倡的东西甩掉。
铁路不缺这种文工团,更不愿意惹上麻烦,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郑树森的话。
至于郑树森所说的要求,那边也同意的,安置十个人,和安置六十个人相比,哪个更轻松?
郑树森听出对方话里的意味了,这是干儿子的事,他当然不会不办事。
不仅仅把编制的问题谈好了,还把文工团的所有设备谈了下来。
既然是成建制的,那些东西铁路留着也没用了,一并划走了。
李学武再收到干爸的电话后,笑着对王亚娟说道:“回去准备着吧,过几天来上班”。
“啊?!”
虽然在这听了半天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李学武的话。
文工团的通知下来,她的天都要塌下来了,空跑了好几天后,她只觉得没有希望了,这辈子都没有再上台的希望了。
王亚梅说她哭是真的,哭自己的命运,怎么就这样了。
惊吓来的突然,惊喜来的也很突然,王亚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铁路系统固然很好,可轧钢厂也不是一般的单位啊。
况且现在是铁路那边不要他们了,轧钢厂这边是要组建专业文艺队的。
她们就会这些才艺,要真是去火车上打扫卫生还有什么意思,奔的不就是文艺表演来的嘛。
李学武没理会她的惊讶,抬手接了沙器之递过来的文件,对着王亚娟点了点说道:“你先回去等通知,应该是先任命你的文件,随后才是整体转调的文件”。
(请)
打工人
说完认真地提醒道:“你做主,先把所有的管理者都砍掉,这边不缺干部,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谁是滥竽充数的你自己心里一定知道”。
“我……”
王亚娟愣愣地看着李学武,不知道该怎么应李学武的话。
她才去文工团几年啊,怎么敢有当管理者的心思,更没想到李学武会把这种权利交给她。
李学武低头看起了文件,嘴里却是说道:“厂里人事部门的去办手续,我会叫他们去找你的,到时候把名单提供给他们就行了”。
“是办公室刚转来的”
沙器之指了李学武正在看的文件,因为李学武已经耽误好长时间了,文件有加急的,沙器之就拿了过来。
“徐主任说程副厂长想看各处室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这个时候?”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沙器之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人员刚刚调整完,我的计划有,萧副处长的怎么办?”
“赶鸭子上架么不是”
不满的话说完,李学武在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沙器之说道:“跟萧副处长说一下,同时跟厂办的说,今天交不上去,明天吧”。
“是”
沙器之知道李学武的意思,保卫处是讲团结的,萧子洪刚来,还没熟悉掌握工作,怎么可能做得出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李学武要是单独交他自己的,那不是不团结了嘛,索性要交一起交,等萧子洪一天时间。
王亚娟看着李学武忙,自己的话几次开口都没说的出。
本来她都有去三产的打算了,去车站卖雪糕,卖瓜子什么的。
现在李学武帮她协调了轧钢厂,能来这边她自然是愿意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想跟李学武说声谢谢,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而见着她要说话又为难的模样,李学武笑着拿起了电话,道:“回去吧,等消息,应该很快的”。
说完这句又开始打电话,听着是要去人事处的。
都说了要自己协调,那谷维洁是不会动地方的,说不得所有安排都得是他张罗。
不过也有个好处,他张罗,那这个文艺工作队就得听他的。
王亚娟由着接自己来的秘书引着出了门,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忙着的李学武。
她觉得李学武变了,不是以前的青葱少年了,更不是站在街道大院里跟她笑的青年,而是一个成熟的,正客。
今天的意外之喜因为自己没有跟李学武说上几句话也显得不是那么的喜了。
李学武好像在帮她,也好像不是,像是要利用她和团里这些人一样。
说李学武成熟,那就是她还幼稚着。
不是很明显吗?
纵然李学武有念旧情帮她一把的情况,可也没有因为她就帮了她们大半个团的意思吧。
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她们团的那些姑娘们可也跟李学武没旧情。
要是这旧情这么用,那旧情也太不值钱了。
被人利用有什么不好的,这说明她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要是真如铁路那边的决定,她们在铁路的眼里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那一身的才艺只能被埋没,能体现出来的就是劳动价值了。
今天的李学武表现的很公事化,更像是找王亚娟来谈工作的,没有什么私情在里面。
这也符合李学武的办事风格,公是公,私是私,没必要混在一起。
李学武这么做就是在告诉王亚娟,都没背着她打电话,还不够明显嘛?
我就是要利用你,利用你们的艺术价值,来帮助他,帮助他所关联的这些人实现各自的目的。
这件事她没有商量的余地,李学武公事公办的态度也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让她担任负责人跟私情没有关系,而是李学武跟她比较熟悉。
仅此而已。
让一个熟悉的人去办微不足道的事,省的费力气,这就是李学武的最初想法。
是的,在王亚娟看来,一个继续从事文艺工作的机会,在李学武这里就是微不足道的。
让她去掉那十个人,显得很是残忍,但这就是李学武给她上的!”
萧子洪也站在了李学武的身边,他手上也拿着一个望远镜,是沙器之给的。
嘴里叫出王敬章的名字,萧子洪微微皱眉看向了李学武。
而李学武没有很惊讶,虽然他不知道这里面有王敬章的事,但这个人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说疯了都不为过。
李学武还在看着,他的望远镜里能看到大多数人,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包热闹的心态站在一旁的。
这就是国人的好奇心理了,啥都想看看。
只要有人围在一起,就有人想要往里挤,哪怕里面只有两条狗打架呢。
李学武在望远镜里分析着参与的人,也分析着看热闹的人,这样能计算出现在这件事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没参与的,李学武也能想得出原因,无非就是家庭环境,或者出身问题。
萧子洪是发现外面出了事过来的,因为就在保卫处,这也是他的业务范围内了。
以前在工程处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现在不成了,真要是有了问题,保卫处第一个就得上去。
不过李学武只是看着,并没有让人过去,更没给保卫科和消防科打电话。
今天闹不起来,两个团体都在膨胀阶段,各自宣传着自己所代表的思想和主张。
人数这么少,真就是对立了,那也是先把内容学会了,再把思想升华了,最后才能开始讨论呢。
大讨论的结果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大辩论嘛。
如果大辩论都解决不了分歧和矛盾呢?
呵呵~物理说服呗~
文的不行来武的,不然你以为孔子是个好好先生形象?
那位可是以理服人的狠角色,能驾车,能骑马,能拎着大刀砍人的主。
这场不久的将来必然发生的辩论赛,李学武觉得一定很精彩。
“要不要给保卫科打电话?”
“不用,没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了一旁的沙器之,对着萧子洪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你刚到保卫处,就让你经历了这个”。
“唉~时也命也”
萧子洪叹了口气,对着李学武说道:“我都在怀疑我是否能胜任得了这个工作”。
“慢慢来吧,谁还不是这样呢”
李学武安慰了他一句,随后对着沙器之说道:“跟厂保卫科说一下,白天这种事不要管他,但是晚上一定要坚决执行安全管理条例”。
“明白”
沙器之自然明白李学武的意思,白天有光的情况下,人的思想和手段都会有所收敛。
可要是在黑夜里,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争执,那可就说不好了。
不是有句话说嘛,月黑风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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