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三个人到旅馆门口的时候,是深夜。
老刘没走前门,他从旅馆侧面的消防通道上了二楼207,老刘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好一会儿,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两个手下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无声地倒数——三、二、一。
“砰!”
门被一脚踹开了,锁扣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三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满了整个房间。
空的。床铺整整齐齐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没有凹痕——这个房间今晚根本没人住过。
老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桌子上放着一份纸质材料,是鸿康药业的产品价格表复印件。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品种的批发价,旁边写了一行字:“批次号待核实。”这是陈默故意留下来的。
“妈的。”老刘低骂了一声。他弯腰把那份价格表拿起来翻了翻——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品种他认不全,但“批次号待核实”这几个字他看懂了。
这个人不是来敲竹杠的,他是来办正事的。
老刘把价格表对折了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转身推开207的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后巷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霍鸿儒的电话。
“霍总,人不在房间里。”
霍鸿儒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意思?”
“207是空房,床没睡过。桌上留了一份鸿康药业的价格表——上面用红笔做了标记。”
“价格表?”霍鸿儒的声音一下子紧了,“什么标记?”
“圈了几个品种的批发价,还写了‘批次号待核实’。”
电话那头传来霍鸿儒重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这小子是故意留下来的,他在跟你玩心理战。你给我抓住他!活的!”
“明白。”老刘挂了电话。
“去问前台!”他压低嗓门对两个手下说。
一个手下跑下楼,把打瞌睡的旅馆老板摇醒了。
“207的客人呢?”
旅馆老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啊?207?那个年轻人大概十分钟前出去了,说去外面买包烟。”
“买烟?”手下追问了一句,“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东走的吧……不对,我没注意。”旅馆老板有点慌了,“他就是跟我说了句‘老板我出去买包烟’,然后就出去了。”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没……没有。他下午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在楼上。”
十分钟后,老刘从二楼下来听到了手下的汇报,脑子转得飞快。
十分钟前出去买烟——如果是真的,那他最多走出去五百米。但如果是假的……
“你确定他出去了?”老刘盯着旅馆老板。
旅馆老板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看见他从楼梯下来的,背着包,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老刘心里一沉,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人既然知道有人可能来找他,为什么不直接走?为什么要留那份价格表在桌上?他是在引诱他们进来,还是在争取时间?
他掏出手机,本能地想给温景年打个电话汇报——但又顿住了。霍鸿儒交代过,这事暂时不让温景年知道,他拿不准到底该听谁的。
“一个守后门,一个跟我搜楼。”老刘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手下二话不说分头行动。老刘拔出匕首,贴着墙壁往三楼摸去。
……
陈默没有出去买烟,他也没有住在207。
白天从鸿康药业离开之后,陈默就预判了今晚可能有人来找他。
霍嘉怡那个女人的反应太快了——从发现他在仓库外面拍照到打电话叫他上楼,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这说明鸿康药业的安保和情报网络非常成熟,不是一个普通药品分销公司该有的配置。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登记入住207,但实际上把行李和人都搬到了走廊尽头的203——那间房的门牌掉了一个数字,变成了“20”,一般人不会注意。
然后他在203的窗口放了一张椅子,半开着窗,就这么坐了一晚上,等着看谁来。
当207的门被一脚踹开的那一声巨响传来时,陈默已经端着手机在拍了。
他的位置很好——203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三楼杂物间的窗户正好对着二楼走廊的拐角。他从207门口的角度拍不到正脸,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和对话声。
更关键的是,他在旅馆老板那里看到了前台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对着一楼大厅的入口,如果老刘的人从正门或者侧门进来,摄像头一定拍到了,这是后备证据。
陈默趴在三楼杂物间的窗口,看着老刘一个手下跑下楼去问前台,另一个守住了一楼后门。
老刘本人带着匕首往三楼搜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从窗口无声地撤了回来,退到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
这间杂物间堆满了破旧的床架和发霉的被褥,角落里有一个生锈的铁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