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许多,几步冲进电梯,按下熟悉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家……
不,是林婉清和郑菲菲的房子。
大门敞开着,门口拉着简易的隔离带。
里面不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如同工地。
几个工人正在里面忙碌,有人用电钻在墙上开槽,有人在拆卸客厅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有人将拆下来的定制衣柜板搬出来。
昔日温馨奢华的家,此刻满目疮痍,尘土飞扬!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动这里的?”郑文新脑子“嗡”的一声,血往上涌。
他猛地冲过去,想要拦住一个正在搬东西的工人。
工人被他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
业主让我们来拆改的。”
“业主?我就是……”郑文新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业主”了。
甚至,连住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郑菲菲的号码。响了许久,就在他以为女儿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菲菲,是我,”郑文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我在……
我在房子这里。
你让人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在拆房子。
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郑菲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哦,是我让他们拆的。”
“你……你为什么要拆了它?”郑文新几乎是在咆哮,心痛如绞。
这房子里,有他十几年的生活痕迹,有婉清留下的气息。
还……还有他和菲菲曾经还算温馨的回忆。
“为什么?”郑菲菲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因为脏。”
“脏?”郑文新一愣。
“对,脏,”郑菲菲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被钱芳雪、钱雨柔,还有你们住过的地方,我觉得从里到外都脏透了,多待一秒都让我恶心。
那些被她们碰过的墙,踩过的地板,用过的厨房和卫生间。
甚至连空气,都让我觉得窒息。
所以,我把它卖了。
新买家不喜欢原来的装修风格,要求全部拆掉重装。
正好,眼不见为净。”
卖了……
全部拆掉重装……
眼不见为净……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郑文新的心上。
他的女儿,不仅夺走了房子,还要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如此决绝,如此冷酷!
“菲菲,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郑文新对着手机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不知是心痛房子,还是心痛这无法挽回的父女情,“那是……
那是你妈妈留下的房子啊。
是我们……
我们曾经的家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