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郑浩,快步走到郑文新面前,语气尖锐:“说话啊。
到底怎么了?
她没收?
还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
郑文新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房子……
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钱芳雪没反应过来。
“她……她把房子卖了,”郑文新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
我去的时候,工人正在里面拆……
全拆了……
说新业主要重装……”
“卖了?”钱芳雪的音调骤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即升腾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她凭什么?
她怎么敢?
那是我的房子。
是我儿子的房子。
是浩浩以后娶媳妇生子的房子。
她这个小贱人。
毒妇。
强盗。
她这是要绝我们浩浩的后路啊!”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在狭小的客厅里团团转,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所有恶毒的咒骂都倾泻而出。
她骂了半天,见郑文新只是颓然地坐着,毫无反应,钱芳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转过身,将所有怒火对准了这个在她看来懦弱无能、连自己女儿都拿捏不住的男人。
“还有你,郑文新,”她手指几乎戳到郑文新的鼻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看看你。
窝囊废。
没本事。
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
让她骑到你头上拉屎。
让她把我们娘仨,像垃圾一样赶出来。
现在好了,房子没了。
我们以后怎么办?
浩浩怎么办?
你算什么男人?
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甜蜜语,那些保证呢?
都喂狗了吗?”
这些毫不留情的指责,像一把把盐,狠狠撒在郑文新刚刚被女儿的话语刺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一股邪火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烧掉了最后一点颓丧和麻木,只剩下被羞辱、被否定、被逼到绝境的暴怒。
“够了!”郑文新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小意、如今面目狰狞的女人。
积压了多年的隐秘、不甘和屈辱,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我窝囊废?我没本事?”他声音嘶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钱芳雪,你给我搞清楚。
你以为,你是谁?
你当初不过是我妈生病时,婉清花钱请来照顾老太太的一个保姆!”
这句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钱芳雪脸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