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走到邓巧薇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是她生命中最柔软一部分、如今却变成最大噩梦的妹妹。
邓巧薇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目光,眼珠动了动,视线聚焦在邓巧灵脸上。
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对最后一丝温情的奢望。
“巧薇,”邓巧灵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警察马上就到了。”
邓巧薇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虽然,早已知道结局,但亲耳听到“警察”两个字从姐姐口中说出,还是让她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邓巧灵的衣角,就像以前无数次委屈害怕时做的那样。
但邓巧灵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邓巧薇最后一点侥幸。
她慌了,真的慌了。
“姐……姐姐……”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要……
不要报警……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
就这一次……
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姐,求你了。
我是你妹妹啊。
我们爸妈都不在了。
你不能不管我啊……”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试图用亲情、用父母、用她一贯的脆弱来打动姐姐。
若是以前,哪怕邓巧薇犯了天大的错,只要她这样哭着哀求,邓巧灵最终都会心软。
她是姐姐,是父母去世后妹妹唯一的依靠。
这个责任和情感,早已深入骨髓。
但今天,不同了。
邓巧灵看着妹妹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和哀求的脸,心中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恶心。
这张脸,曾经是她最想守护的纯真,如今却只让她想起那些掺在汤水茶饮里的毒。
想起自己日渐沉重的身体和濒临死亡的恐惧,想起那些夜不能寐的惊惶。
想起丈夫红着眼眶的担忧,想起王菲菲阴冷的笑声。
“妹妹?”邓巧灵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悲凉,“从你第一次把毒下进给我喝的东西里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从你做着取代我、嫁给阿深的美梦时。
你心里,还有半点姐妹亲情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邓巧薇,你听着。
从今往后,我没有妹妹了。
我邓巧灵的妹妹,已经死了。
死在你自己的贪婪、嫉妒和恶毒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