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窗口,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礼堂内部,脚步声在空旷中激起回响。
手电光柱里尘埃飞舞,犹如时光的碎屑。
“这里感觉……好像时间停在了几十年前。”唐小初用手电仔细照着墙上的细节,轻声说道。
唐小次则既害怕又兴奋,紧紧抓着唐无忧的手。
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不想错过任何角落:“电影里的怪物,会从哪个门后面出来吗?”
“不怕,”唐无忧搂紧他,“你看,这些不是恐怖,是历史睡着了的模样。
电影用它来讲奇幻的故事,而我们,是来听它讲真实过去的故事。”
唐承安开始了他的“光影创作”。
他让唐无忧带着孩子们,站在一处残破的二层走廊上,从下方用手电打出侧逆光。
瞬间,三个人的身影被勾勒成清晰的剪影。
镶嵌在废墟巨大的框架结构之中,构成一幅充满故事感和未来感的画面。
他又找到一辆深陷在沙土中的、锈蚀殆尽的老式卡车,让唐小次假装在探索驾驶室。
一束暖黄色的手电光从车内打出,映亮孩子好奇的脸庞,与车外深蓝的夜色和废墟的冷峻形成强烈对比。
在这个夜晚的石油小镇,废弃的礼堂、医院、卡车、歪斜的路牌,都成了他们创作的背景。
这里没有油菜花海的绚烂,没有雪山草原的壮阔,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颓败而坚韧的力量。
它诉说着一个时代轰轰烈烈的崛起与沉寂,也成为了人们想象力的绝佳画布。
当夜已深沉,他们终于结束探险,回到车上。
两个孩子虽然疲惫,但眼睛里都燃烧着满足的光彩。
从阿克塞石油小镇那片被手电光束唤醒的沉睡历史中驱车离开时,已是深夜。
回到酒店,两个孩子几乎沾枕即眠。
第二天清晨,没有闹钟催促,一家人却都在熹微晨光中自然醒来。
这是回家的日子。
早餐时,大家的话都不多,一种混合着满足与淡淡离愁的静谧氛围萦绕其间。
窗外的祁连山脉在朝霞中展露出温柔的轮廓,仿佛在默默送别。
抵达机场,办理登机,穿过廊桥。
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昂首冲入云霄时,唐小次把脸紧紧贴在舷窗上,看着下方迅速缩小、最终被云层覆盖的戈壁、草原与山峦,小声说:“再见啦,大西北。”
飞机进入平稳的巡航高度。
机舱外是浩瀚无垠的云海,在阳光下宛如一片凝固的、波光粼粼的白色海洋。
机舱内灯光柔和,引擎发出均匀的嗡鸣。
旅程中累积的疲惫渐渐泛起,唐小次靠在唐无忧身上,很快沉入补觉的酣甜。
唐承安也戴着眼罩小憩,手里还握着存满了数千张照片的相机。
只有唐小初没有睡。
他从随身背包里拿出那个陪伴了一路、已经写满大半的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