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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九百四十七章 他已经完成了归因

不过这也正常,那可是陈曦,是照亮大地,让在黑暗中前行、根本不知未来的人能大跨步向前,认识到未来究竟为何的孤月,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人。

故而普通人无法完全认知陈曦的计划反倒是合理且正常的情况,反倒是能理解,并完全认知才是不合理的情况。

甚至,哪怕是现在已经摒弃了焦躁的鲁肃,其实也清楚,自己也未必真正看到了陈曦计划的全貌,他最多是看到的比较多,至于说全貌,呵!

陈曦是天人这话并非鲁肃所说,而是鲁肃眼睁睁看着陈曦打出了天人的战绩,没错,不管那是不是前人的捧杀,也不用在乎里面到底有多少的战绩,从陈曦最弱小的时候,跟随在陈曦身旁,眼睁睁的看着陈曦如何以凡人羸弱之躯登天的鲁肃最清楚,陈曦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要说陈子川不懂人心这种话的……”鲁肃回忆了一下董昭发来的密报之中的内容,不由得浮现了一抹嘲弄,陈曦怎么可能不懂人心,他比任何人都懂,只是很多时候,陈曦不需要将这一方面表现出来,因为对神而,没有人心,只有公心,才更让普通人安心!

若真将陈曦当做泥塑木雕,当做没有人心的规则,那可就太看不起陈曦了,作为距离陈曦最近的文臣,鲁肃无比的清楚,陈曦不仅懂人心,还看的非常遥远,只是不想表现罢了。

恒河的乱象,陈曦恐怕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只是在那一日之前,陈曦用其他的手段按捺住了人心,而这高妙的手段,在现在的鲁肃看来,绝对是最佳的方案,只是当年的自己过不了心坎。

“且看着吧。”鲁肃躺在摇椅上,带着几分淡漠,这一刻他多少理解陈曦以前为何是那种神色,因为提前知道了结果,未必是件好事。

“夫君!”出去玩的姬湘回来,看到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的鲁肃,一个大跳就扑了上来,将昏昏欲睡的鲁肃直接打醒了过来。

“啊,湘儿。”鲁肃被踹醒过来,看到是姬湘,原本的惊吓自然的平复,毕竟这么多年了,鲁肃是真的习惯了这个机灵古怪的邪神老婆。

姬湘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鲁肃,整个人有点兴奋,鲁肃尽力将姬湘从自己身上撕开,然后牢牢抱住,横着扛到了姬湘的闺房,狠狠地按住输出,直到日上三竿,有点虚弱的鲁肃才出了房门。

“对了,湘儿你今天有什么事吗?”鲁肃捂着有些酸胀的老腰,大头终于占领了高地,对于姬湘今天的状态有些好奇。

“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姬湘歪头询问道,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太好,但她有特别的治疗抑郁的药。

“呃,这么明显吗?你都能看出来吗?”鲁肃沉默了一会儿,原本略微有些疲累的神衰表情浮现了一抹唏嘘之色,姬湘听到鲁肃这话,裹着纱衣伸手将鲁肃抱住,很明显姬湘不想思考这些东西,她的人生简单,快乐,生死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多虑的。

“湘儿,你说这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吗?”鲁肃抱着姬湘,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带着几分明知答案,却又犹疑不定的神色询问着自己怀中的人儿。

姬湘听到这话,脸上甚至浮现了一抹看傻子的表情,她不想动脑子,但既然鲁肃问了,她这个当世最顶级的心理大师还是会给出回答的。

“不存在。”姬湘给出了非常明确的回答,“这世间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只存在看不起你,不尊重你,视你为无威胁弱者,怀揣着几分对于你的怜悯,对于你的蔑视,站在高你一等的态度,去发出对于你的尖锐嘲讽,最简单的一点,所有的刀子嘴,在意识到自己是下位者的时候,都会乖乖地说人话,比方说我。”

鲁肃听到这话,甚至有几分憋不住,抱着姬湘哈哈大笑。

“真的为了别人好的话,除非是有什么不能述的威胁,否则绝不会那样说话,能那样说话,只能说被这么针对的人,在如此说话的人眼中只配得到这样的待遇。”姬湘很是尖锐的给出了结论。

“是啊,这就是最终的结论了。”鲁肃带着几分唏嘘。

“所以,夫君,你想做什么?”姬湘带着几分疑惑看着鲁肃询问道,她懂心理学,但本质上她只是人心的镜子,而并非真正的通悟人心。

“起码挽回一些东西,子川到底想的是什么?以及让他们不要在错误的路上继续下去了。”鲁肃叹了口气说道,“子川没有直接申饬,而是建议他们回撤,只是想要保住更多的将校士卒,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本质上是战略高度的问题,文则他们大概思考的还是如何战胜奥斯文吧。”

“你们两个大白天能不能收敛一些!”就在姬湘歪头准备提问的时候,徐宁哐当一声将门打开,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徐宁要上班,要去长安女学当校长每天的事情比较多,没见过几次姬湘发癫,偶尔遇到几次,也就以为自己表姐时而如此,等来到恒河之后――表姐,你是人?

“哦?”姬湘从床上站起来,没有一点害羞,直接将鲁肃的脑袋抱住,半透的纱衣从双臂垂下,彻底挡住了鲁肃的挣扎,就那么看着一脸涨红的徐宁,那神色就像是在询问,徐宁你咋了?

肺都炸了,徐宁现在只想将姬湘杀了,什么表姐不表姐的!

“好了,好了,宁儿你也来,我刚好有些事情想要处理一下。”大头上浮,占领了智慧的高地,脑子极为清晰,开始以陈曦的视角看待天下万类的鲁肃,哪怕是被流光纱盖头了,哪怕是被姬湘抱住了脑袋,依旧是坐怀不乱,胸怀天下的顶尖智者。

徐宁看着鲁肃愣了一下,不过毕竟是夫妻,瞬间就意识到现在鲁肃处在被大头支配世界的圣贤模式之中。

“什么事?”徐宁虽说也知道鲁肃当前的真实情况如何,但还是走了过来,而鲁肃从一旁拽了一身流光的大氅给姬湘套上,然后用宫绦将姬湘给捆住,说实话,也就多亏姬湘的腰确实够细,两条宫绦内扣之后居然还真能当束腰带将大氅就这么套在姬湘身上。

“夫君,你还真会啊!”徐宁走过来,看着就套着一个流光大氅,腰间用宫绦束住,不让大氅撒开,半披散着长发,挂着丝丝缕缕五色绳的姬湘,也多少有些无语。

鲁肃闻也是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而姬湘则是不甚在意的横躺在床榻上,甩了甩自己半透不透的长袖。

“情况是这样的。”鲁肃也懒得管姬湘,姬湘能从心理学上给自己分析出来部分重要的信息,作为重要的佐证,鲁肃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另外一部分,还是得问问徐宁。

鲁肃简单地将司徒案之后发生的一切,以及现在恒河正在发生的一切,挑最重要的内容讲解了一遍,而徐宁原本还有些羞恼的神色,也随着鲁肃的讲解开始慎重了起来。

“也就是说,夫君你认为陈侯应该知道,恒河军团完全不撤退,其实也是能打赢的?”徐宁带着几分惊奇看着鲁肃询问道,“不是,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吗?这个结论不就是你刚刚获取到的战报吗?而且这个战报还只是前线于将军和徐军师做出的判断?”

“问题就在这里啊,文则和元直两人都是偏谨慎的类型,在子龙集团出现重大错误,算了,直接说吧,出现重大犯罪,翼德集团出现重大错误之后,长安让文则和元直坐镇一线,统帅集团军,其实就是看在两人的谨慎上。”鲁肃叹了口气,“文则不会冒进,他只会占点便宜,元直不会信别人给出的破绽,他只相信自己创造的破绽。”

徐宁低头思虑了一会儿,默默点头,她对于自己夫君的判断是认同的,她没有特别关注这些,但鲁肃在这些方面不会胡说,说句过分的话,这些人的档案,搞不好都是鲁肃写好封存的,到现在李优有没有资格打开这些高层的档案进行审查,可都还是一个问题呢!

“也就是说,当文则和元直判断一线军团能获胜,最起码在第一批次正面应对奥斯文二十余万集团军的时候,能获胜,那子川那边让后撤的命令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鲁肃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无需怀疑子川的能力,也无需怀疑子川的眼光,他只是不愿意使用某些手段。”

“我有些不太明白。”徐宁有些搞不明白鲁肃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上层意见相悖了。”姬湘趴在床榻上,摇晃着自己的脚丫,随口说出来了让徐宁胆战心惊的话。

“在陈侯那边能称得上是上层的……”徐宁带着几分颤抖,这丫的不就是自己夫君搞出来的那个级别的动荡吗?

“这样想想的话,应该是奉孝、文儒或者子扬搞出来的事情吧。”鲁肃叹了口气说道,“若是结合子龙和翼德的情况,那子龙集团最大的犯罪问题恐怕本身就是一个局了,这等行为,唔,奉孝吗?真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徐宁带着几分惊恐看着鲁肃。

“就像你想的那样啊,中央下派的调查人员,应该本身就是奉孝做的局,只有这样,子川才会强行按住吧。”鲁肃带着几分唏嘘说道,“陈子川这种圣贤都不得已为之,那后来者呢?定当如此了!”

“这?”徐宁整个人都有些泛白了,有些事情到了徐宁这个级别反倒能清楚的理解到底有多大的问题了。

“子川应该在最后时刻猜出来了,所以强行按住了,但下达的命令是不可能收回的。”鲁肃思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中央调查员的死亡,是必须要有一个交代的,所以早期子川的思路应该也是清洗,区别只是清洗的力度和方式,会有所控制,只是有些事瞒不过子川,奉孝小看了子川,或者应该说他光想着解决问题,而没真正站在子川的立场。”

不过说到这里,鲁肃不由得面露苦涩,别说是郭嘉了,就算是他当年难道不是明知道答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不与子川站在同一立场吗?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没什么区别。

“这件事是没办法澄清的对吧。”徐宁完全理解了陈曦现在的困难。

那可是中央下派的调查人员,是经由陈曦审批、郭嘉和法正签字,下派到地方进行明察暗访,真正手握符印的调查人员。

不管是在任何一个时代,这种人是要在地方调研的时候死掉了,那这片地方就必须要有一个非常清楚明确的答复,上不封顶的那种。

所以陈曦早先无论如何都是要查这个的,哪怕再怎么收敛,都是需要查出来一个结果的,甚至让恒河集团为此付出代价,也必须要出一个结果,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维护中央权威了,而是维护天下法度。

这件事天下间盯得人太多,多到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可事实呢,事实是,恒河集团确实是有问题,有大问题,人心浮动,有很多的毛病,但这事儿是郭嘉做的局,哪怕这个局是放出两个苍蝇去叮有缝的蛋,而恒河恰巧就是这个有缝的蛋!

“现在的情况就是,路被走完了,子川从其他路径获取到了另一种可能,恐怕在年前,子川应该就知道这里面有其他的算计了,只是那个时候该查的已经查了。”鲁肃带着几分叹息,郭嘉的局是破不了的,属于陈曦就算知道了,也破不了。

因为路已经走完了,恒河确实有问题,也确实查出来问题所在了,两个调查员的生死,已经属于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连恒河这边涉案的人员都没办法辩驳了,甚至现在指着赵云,赵云也只能无奈承认这件事确实是和他麾下有关。

至于当时放任调查员去查的薛邵,其实也没办法甩锅,因为就算是意外,发生在你的管辖区,还有你冷眼旁观的因素,你给上级怎么解释?你说意外,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薛邵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当时什么样的心态,他真没有让调查员什么都查不到的想法吗?

陈曦也没办法破局了,难道他能站出来说――郭奉孝,我艹你,中央调查员居然是你弄死的?

这话出去,恒河那边确实可以就此打住,让恒河那群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接下来的问题,会比现在恒河的问题小吗?

不会,甚至会比恒河当前的问题还大!

甚至还有可能给其他人造成更大的困惑,也就是陈曦死保恒河军团!

这些都是问题,而且每一个问题,都不比恒河现在的情况小,前者相对小一些,算是央地矛盾激发,对于中央失去信任,后者直接会产生武勋集团自动化操作,反正干什么都无所谓,中央会擦屁股,卧槽!

因为恒河军团现在这个情况,因为郭嘉上一轮的操作,大家其实都明白恒河军团内部的乱象,在这种乱象下,在这种“铁证”面前,在赵云都已认罪、张飞也回去待业的前提下,陈曦直接给翻案了,这也得炸好吧!

“也就是说郭大夫赢了陈侯?”徐宁这一刻双眼都有些泛光了。

还是那句话,离陈曦越近的人,越能理解陈曦的恐怖,而战胜陈曦这种事情,在自己夫君轻易的倒下之后,徐宁已经不抱希望了,可现在鲁肃的意思是郭嘉战胜了陈曦。

“也不算赢了。”鲁肃没好气的拍了拍徐宁的脑袋,她也清楚,徐宁是有很强烈的慕强心态,外加出身豪门的缘故,对于挑战陈曦是有某种情怀的,当然打输了,她也会承认,但如果能赢一次,哪怕是小胜一把,哪怕什么都赢不到,对于徐宁都是一种冲击。

“奉孝什么都没有拿到,子川在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局之后,其实就已经着手停止相关行动了。”鲁肃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只是有些时候,卡在半道上,更不好解开。”

恒河的事情已经查实了,哪怕两个调查员升天是郭嘉的局,但是给贵霜出卖战略物资,内外勾结,买卖情报等等,这些事情起码是真的,再加上各级将校因为分封方案出现的动荡,这些也都是事实。

并不会因为调查员升天是郭嘉做的局,就当这些事情不存在,就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

上秤了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放过去,等着看陈曦怎么处理恒河这件事的人多了去了,都不说各大世家,和恒河军团那些知道自己犯事了的将校,要知道连中央那群人其实都是在等陈曦给出一个结果。

这关乎着以后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但,郭大夫确实赢了,他让结果顺着他的心意发展了。”徐宁完全无视自己夫君的回答,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鲁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一方面进行辩驳。

而鲁肃这么回答之后,徐宁反倒不再说郭嘉赢了,因为徐宁也知道,这种胜利,郭嘉连往出说都不能说,因为太恐怖了,恐怖到这种事情就不应该是制定天下法度,统御万民的中央该做的事情。

这玩意儿甚至会有历史残响,会有岁月反噬的。

“好歹,子川在察觉之后,拒绝了这一方案,并且尽可能地以合理的方式进行处理。”鲁肃叹了口气,他差不多彻底明白,为什么恒河现在走到这一步了――处置的太重不行,因为调查员的死,真不怪恒河军团,可处置的太轻也不行,因为恒河集团真的有问题,外加调查员确实死在恒河这边了,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这是一个一根筋、两头堵的问题,而且前后都需要给历史一个交代,且都要能经得起历史审查。

处置得太重了,局面太完美了,迟早有人会察觉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