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一夜药浴的顾余生精神格外饱满。
天即将蒙亮,顾余生准备练剑。
但卖茶翁比他起得更早,穿一身蓑衣,杵一根竹杖,并从墙上找来一个可以挂在腰间的竹篓子递给顾余生。
“随我进山。”
卖茶翁让顾余生退去大灶里面烧得旺盛的柴,又让顾余生亲自吹灭那些油灯和蜡烛,他就像一位久穷贫家的霜尘老人,在清晨迷雾之中,用一把随时都可以被人破坏的锈锁把门扉锁上。
顾余生没有多问。
他跟在卖茶翁的身后。
沿着官道向前走了三里,卖茶翁把钥匙挂在酒肆前的梨树枝上,他继续往前行,拨开郁郁葱葱的芦苇荡,芦苇荡的尽头是有一狭长的舟楫。
卖茶翁示意顾余生先上舟头。
他则取来一支乘船的竹篙,泛着小舟在花溪漂流。
早风微凉,水面雾如薄纱,舟行风动,轻轻拂面,静谧的水面偶尔有哗啦哗啦的声音。
小舟在逆流。
往青萍山山脉深处行。
一开始,顾余生感觉到小舟并不快,可渐渐的,两岸的树影渐渐变得模糊。
高耸入云的青萍山皆被两岸高树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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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他只觉五脏六腑中淤积的阴寒鬼气好似突然间消失了一样。
顾余生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的前方,有一株冠盖半山的茶树生长在另外一座山崖上,那茶树郁郁葱葱,千年茶树抽芽尖,最下方的,已经开出两叶,另外一些垂在云雾中的茶叶,则还如同在隆冬时节一般,上面霜雪犹在。
顾余生现在所站的位置,伸手就能采摘到一些抽了嫩芽的茶叶,但是相比之下,那些在云雾飘渺中抽发的嫩芽散发出的木灵之气,甚至肉眼都能看见!
顾余生对那种灵气,实在太熟太熟了。
因为他腰间的灵葫,每隔朔望之天,就可以凝出几滴来,让他在修行之路上,变得顺畅无比。
顾余生下意识的伸手去贴住腰间的灵葫,想要将这些灵液汲走,他日为自己所用,可他的手刚刚贴到灵葫,心中便猛然一惊,倘若这株茶树上的所有灵液皆被汲取,可以说他未来修行之路,完全不用愁,然而果真是这样吗?
若有这般好处。
此茶不可能世人不争,世人不抢!
更何况。
他腰间的灵葫,也并未有反应。
他想起卖茶翁说过的话:不可多贪,只摘半篓!
顾余生的手从灵葫移到竹篓,他并不需要攀爬上茶树,只需要轻轻的伸长自己的手,就能摘取到玉露沾芽的嫩尖。
在克制住内心的欲望后。
顾余生更没有攀爬那茶树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的摘取每一片茶叶,一点点的放进竹篓。
渐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