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平地上稀稀拉拉立着几棵枯树,千百座新新旧旧的坟冢从左往右延绵向前,坟头插着白幡,路上洒满冥钱纸币,无数道模糊的白影穿梭其中,手上皆提着一盏贴了“囍”字的白纸灯笼,成群结队、飘飘荡荡地等在路边。
难怪林子里的阴气那么重,这、这分明就是百鬼送亲!
但成亲的人,又是谁?
我心头一怵,目光四下张望着,总觉得惴惴不安。
幽绿的烛火在纸灯笼里跳跃,忽明忽暗慢慢汇聚。
忽然间,烛火摇曳的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凄凉诡戏的唢呐,初听像是丧曲,等慢慢近了,才辫出那是一首变了调的囍乐。
路边等候已久的白影跟着躁动起来,面向那诡异唢呐传来的方向哭一阵,笑一阵。
耳边尽是鬼哭魂嚎,我下意识往柳妄之身边靠了靠,目光紧盯着远处那越来越亮的幽绿灯火,神经紧绷起来。
满天的纸钱在流动的薄雾里扬扬洒落,迎亲的仪仗队举着贴了“囍”的白幡浩荡而来,八只半人高的巨型灰鼠穿着红色小褂,透着精光的鼠眼笑嘻嘻的,正抬着一顶猩红的花轿,摇摇晃晃地从这千里坟地走过。
无数道白影提着灯笼跟在花轿后面,我望着下面路过的那顶轿子,一下就睁大了眼!
猩红如血的花轿上缠满了蛇,两盏幽绿的灯笼在雾中轻晃。
一阵阴风略过拂起轿帘,一身红妆的美娇娘坐在轿里盈盈巧笑。
我的嘴唇抖动着,猛地抓紧身侧那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惊诧道:“柳妄之,那、那不是?!”
“嗯。”柳妄之摸了摸怀里挣扎乱叫的黑猫,一双冷冽的桃花潭深不可测,“是白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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