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了江麦野嘴里的“老严”是谁后,曾小虎把同样一句话说了好几遍。
老严,是第六棉纺厂的副厂长。
第六棉纺厂,是江麦野之前上班的厂子。
老严是副厂长,陆钧也是副厂长。
“你找严副厂长帮忙,那能瞒得过陆钧吗?咱们不说躲着他走吧,哪有主动送上门的道理。他要是搞点小动作,我们的发圈不能按时交货还是小事,交货的质量不好,才真是砸自己招牌呢!”
曾小虎脸上的汗擦了一遍又冒一遍,反反复复擦不干净,不知是急还是热,或是两者兼有。
江麦野笑得狡黠:“谁说找老严帮忙,陆钧会知道?”
曾小虎迷茫:“不会吗?”
“第六棉纺厂,又不是陆钧说了算。他呀,顶多是开除一个合同工,真说到厂子运转,各科各部门的配合,从生产到销售,陆钧都插不了手。”
江麦野向曾小虎解释:“就因为他插不了手,他才特别想去新成立的联纺厂,那是个全新的厂子,陆钧才有说话算话的机会。”
陆国安让陆钧去联纺厂,是刷履历。
但陆钧自己是不甘心的。
陆钧其实很在意外人的评价,别人都说他是靠着陆国安当上了副厂长,他特别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要去联纺厂“从头开始”!
曾小虎琢磨了半天,自己总结道:“你的意思是,陆钧在第六棉纺厂只是表面风光,厂里的事他其实插不上手,能拍板的是别人——严副厂长,比陆钧厉害?”
“对!”
江麦野肯定道:“我有时都觉得老严虽然是副的,却比厂长还厉害。厂长换了好几个,老严一直没换,他是个有大智慧的厂领导!”
曾小虎心情大好。
原来,陆钧在棉纺厂空有名头,并无实权啊。
哼,瞧陆钧那高傲的样子,他还以为多厉害呢!
“那严副厂长,会帮我们吗?”
曾小虎担心。
江麦野点头:“我和老严有点交情,应该会帮,我求一求他。”
“你和这么厉害的领导有交情,陆钧让人开除你,他也没帮你……”
曾小虎嘀咕。
“这是不同的两件事。”
江麦野想要曾小虎成长,每次都会解释很细:“老严能帮我分担点生产压力,这是公对公,但他帮我留下,就是和陆钧正面撕破脸。对老严来说,我和陆钧离婚是家事,他没理由掺和进来。”
和陆钧撕破脸没啥,陆钧背后站着陆国安呢。
江麦野和严副厂长确实有交情,那交情还没好到让严副厂长出面得罪陆家。
曾小虎半信半疑,江麦野信心满满。
两人守在严副厂长下班的路上,远远,瞧见了严副厂长骑着自行车出来,江麦野叫了一声“严厂长”,严副厂长回头一看是她,转过头去把自行车加速了。
曾小虎:……
这就是麦野说的交情好?瞧着不像啊!
江麦野没管曾小虎怎么想,冲着老严逃跑的方向拔腿就追,边跑边喊:“快,小虎哥,去前面拦住他,我堵后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