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墨斋小说网 > 不会魔法的土木工程师不是好领主 > 第1020章 “逆转”魔法

第1020章 “逆转”魔法

蓝色的电弧本该笔直地劈向目标,却在穿透那片由冰晶和宝石碎屑组成的汽雾时被折射成十几道细小的分支,像一条条被斩断了脑袋的蛇,四处乱窜。

偶有几道分支侥幸弹向神术师所在,也随着对方腰间一闪而过的乳白色光芒湮灭,宛如一滴水渗进沙漠。

周遭的元素环流紊乱到了极点,空气中时而电光隐隐,时而霜华漫天,仿佛凛冬与盛夏同时降临。

两人默契地停下手——在这场被互相扰乱的元素洪流里,任何一方想要成型一道完整的法术,都必须先承受对方环流的反噬。

“约书亚·伍德。”

神术师眼角的余光扫过脚边的宝石碎屑,语气不复先前的从容,多出了几分心痛、愤懑以及他不愿承认的惊惧:

“伍德家族受封威斯特法伦,世代沐浴王恩——罗曼诺夫给了你们爵位,给了你们土地——你就是这么回报国王陛下的?!”

说话间,神术师的右脚又是隐蔽地向前半步。

他的靴面没入浅滩,低垂的左手不动声色地贴近了自己的腰侧。

“世领王恩?”

约书亚咀嚼着这句话,似是对神术师不断逼近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片刻后,约书亚扯起嘴角——不是嘲讽或者轻蔑,而是听多了陈词滥调的疲惫弧度:

“罗曼诺夫不也曾世代沐浴弗朗西斯的恩泽?”

“那能一样吗?!”

神术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两团激动的红晕:

“弗朗西斯治下民不聊生,教会分裂,各地叛乱层出不穷——罗曼诺夫是奉艾拉之名、顺万民之请,才不得不取而代之!这不是篡位!是拨乱反正!”

“没有罗曼诺夫,就没有维基亚!”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背诵一份刻进骨头里的经文,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趁势又向着约书亚的方向连走三步。

神术师原本沉在腰侧的左手猛然甩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贴着一本金属封皮的经文——那书不过巴掌大小,封面上却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碎钻与细如米粒的蓝宝石,每一颗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压进掌心之间。

“你勾结谢尔弗,意图叛国!”

神术师厉喝一声,左手将那本经文高高举起,右手短杖的残根同时往经文封面上猛地一叩。

那些镶嵌的宝石在同一瞬间被点亮,经文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而动。

一道白得近乎透明的繁复纹理,以超越快速施法极限的速度在约书亚的脚底下一体成型。

神术师手中短杖上那双翼天使的雕纹随之展开双翅,金属质地的尖锐尾翼猛然弹出,毒蝎尾钩一般刺入他的手腕。

鲜血顺着翼骨的凹槽蜿蜒而上,诡异地逆流,将那对翅膀染成了暗红色。

神术师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嘴角却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这本法典是他压箱底的圣物,历代大主教亲手将祝圣祷文镌刻其上,每一道符文都是专门用来干扰元素的环流。

他已经用它绞杀过两位传奇。

约书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从正常的肉粉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一种不祥的灰蓝——那是毛细血管正在收缩,血液正在被逼离肢端。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体内往外渗,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被那股力量挤压、剥离、冻结。

“过时的禁魔手法。”

约书亚淡淡地点评了一句,视线扫向那本正在发光的宝石书典,屈指一弹。

传奇法师指尖的灰蓝色瞬间停止了扩散。

一层薄薄的、被他自己体温维持着的热量,像一层看不见的茧,缓缓成型,将他包裹在其中。

神术师的笑容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经文里的宝石仍然亮着,但光不再是稳定的乳白,而是一种忽明忽暗的、痛苦的苍白。

符文在空转,每一道符文都在空转。

它们拼命地抽吸,抽上来的却只有空气。

神术师加大了输出——又一簇鲜血顺着杖身涌上去,将那对天使翅膀染成了近乎发黑的深红,但经文的光芒反而更暗了。

“不可能,”神术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慌张,“不可能!这是历代大主教的祝圣祷文,不可能——啊——”

神术师的自我暗示被他自己的惨叫打断了。

他手中的经文忽然变得滚烫,像一块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铁锭,瞬间将他的掌心烫出了焦臭味。

那些镶嵌在封面上的碎钻和蓝宝石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符文运转时那种神圣的乳白,而是元素环流失控前最后的警告。

神术师想松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经文封面上浮现出第二道符文,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那是法典自身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它在自动吸收周围一切可用的元素来压制内部那股突然涌入的、近乎无穷无尽的……

热量!

神术师的双手仍然死死粘在经文上,十指的皮肤开始干裂、起皱、然后像被烤焦的羊皮纸一样向上翻卷。

掌心的血肉在瞬间脱水,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指骨,指骨又在下一秒被经文的高温烤成了焦黑色。

手臂上的寒毛卷曲、焦化、化为灰烬。

那股热浪沿着神术师的手臂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寸寸干裂,像龟裂的河床,裂缝里渗出的不是鲜血——鲜血在流出血管的瞬间就被蒸干了——而是淡黄色的组织液,又在下一秒化为白汽消散。

他的面孔开始扭曲。

肌肉本身在收缩、在脱水、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颅骨上剥离。

眼球凹陷进眼眶,眼白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嘴唇向后翻卷,露出已经干裂成两排枯骨的牙龈。

他失水的声带终于挤出了最后的悲鸣,如同在篝火上充分炙烤、又被军户们狠狠撕下的羊腿:

“为……为什么……”

经文终于从那团“焦炭”上脱落,掉进浅滩里,嗤的一声在冰水中激起一团滚烫的蒸汽。

约书亚站起身,抖了抖斗篷上凝结的霜花,拿起船篙,把船靠了过去。

他从浅滩里捞起那本仍在冒烟的经文,看了一眼——经文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宝石碎了一地,但仍然可以看出些许仿制星空宝石的切面特征。

他将它合上,塞进斗篷内侧,然后低头看着那一团沉在浅滩里的“焦炭”,施放了一个化石为泥。

泥沼缓缓张开,将神术师的残躯无声吞没。

“探寻规律,而非将规律的某种表现形式奉为圭臬,”约书亚盯着河面那一长串翻涌的气泡,作为一个医生下达了最后的墓志铭,“这就是我们法师,同你们这些神棍最大的区别。”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