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的苏凝晚累计了,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猴子,就抵不住身体的透支,昏睡过去。
内殿里的血腥气已经被苏合香掩盖。
萧烨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听见她绵长平稳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替她掖好被角,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室的温暖和安宁。
萧烨站在廊下,脸上初为人父的柔情,在这一刻,被帝王惯有的冷酷。
“徐敬业!”
他的记者漆黑的院角喊了一声,黑影无声息落下,单膝跪地。
“属下在。”
“外面的动静如何?”
徐敬业低着头,
“回主子。宫里宫外都在庆贺。但也有几只耗子,趁着乱钻了出来。”
“宗人府那边,那个闲散的六王爷,刚才在酒桌上说了一句:‘天刚黑这孩子就落地,怕是带了煞气,冲撞了国运。’”
“还有礼部侍郎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青楼里放话,说皇贵妃这一胎怀相不好,生出来的未必是个健全的。”
“另外……”
徐敬业顿了顿,“林太师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那几个门生,今晚聚在了一起,正商量着明日上奏,要以‘皇子诞生需祈福’为由,请陛下大赦天下——包括那些还在狱中的贪官。”
“祈福?”
萧烨冷笑一声。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在指尖碾碎。
“朕的儿子刚出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给他泼脏水,想借他的名义捞人。”
“这算盘,打得真响。”
“主子,要抓吗?”徐敬业问。
萧烨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
今夜是大喜的日子。
按理说,不宜见血。
但正是因为是大喜的日子,他才更要把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扫干净,给他的年糕腾出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
“抓。”
萧烨吐出一个字。
“别惊动宫里,也别吵着贵妃。”
他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可以调动九门提督的兵符。
“按着名单,一家一家去敲门。”
“那个说带煞气的六叔,既然他觉得黑夜不吉利,那就让他以后都在黑牢里待着。”
“那个造谣孩子不健全的,把舌头拔了。”
“至于那几个想捞人的……”
萧烨眼神冰冷,“告诉他们,朕确实要祈福。不过不是大赦天下,而是拿他们的脑袋,给皇长子祭旗。”
“去吧。天亮之前,朕要看到结果。”
“属下遵旨!”
徐敬业接过令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京城的百姓睡得很沉。
但在某些深宅大院里,却是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皇城司暗卫,敲开了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没有审讯,没有过堂。
只有一道道早已写好的圣旨,和冰冷的镣铐。
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刑部大牢里多了几十个还没回过神来的犯人。
紫禁城内,依旧是一片祥和。
宫女们正在清扫地上的落叶,太监们忙着张挂红绸,庆祝皇长子的诞生。
宫女们正在清扫地上的落叶,太监们忙着张挂红绸,庆祝皇长子的诞生。
苏凝晚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得要命。
“水……”
嗓子哑得厉害。
一只温热的手立刻伸了过来,把她扶起,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苏凝晚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清了眼前的人。
萧烨眼底的乌青更重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着有些狼狈。
但他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吓人。
“醒了?”
萧烨把杯子放下,端过来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御膳房刚熬好的,放了红枣和红糖,补气血的。朕喂你。”
苏凝晚确实饿了。
她就着萧烨的手,一口气喝了半碗粥,这才觉得胃里有了点暖意。
“孩子呢?”
她四下看了看,“怎么没听见哭声?”
“在偏殿。”
萧烨给她擦了擦嘴角,“那两个乳母带着呢。那小子能吃能睡,刚才喝完奶就睡着了,比猪还沉。”
苏凝晚翻了个白眼。
“那是福气。”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萧烨,“你守了一夜?”
“嗯。”
萧烨把空碗递给宝珠,示意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