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当他已经能清晰d1看到火炮的细节时,一种不对劲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门炮,看着怎么有点别扭?
颜色似乎过于均匀,缺少金属的质感。
炮管好像也不是笔直的,微微有些歪斜?
而且,炮身看上去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那种重型武器应有的厚重感。
“不可能,一定是眼花了”平田在心里安慰自己,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当他第一个冲上平台,气喘吁吁地站在这门让他魂牵梦绕的九二式步兵炮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钢铁大炮?
这分明就是一个用竹篾做骨架,外面裱糊了厚厚的纸张,再刷上一层青灰色颜料的纸扎炮!
做工虽然乍一看能以假乱真,但近在咫尺,那粗糙的纸质表面,那歪歪扭扭的炮管,那用手一碰就微微晃动的炮身,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平田康一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所谓的炮管。
他此时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然而,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那根用细竹竿和纸糊成的炮管,竟然直接从炮身上断裂,掉在了地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所有冲上平台的日军士兵中蔓延。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截炮管。
平田康一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骇人的酱紫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门假炮,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何绞尽脑汁地提前埋伏、加重箱子,如何像傻子一样在两个山头之间疲于奔命,如何提心吊胆地遵守所谓的约定,如何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冲上山坡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期待
最终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粗糙不堪的纸糊玩意儿!
“呃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平田康一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阵剧痛,竟然硬生生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点溅在灰绿色的纸炮上,显得格外刺眼。
“啊!!!八嘎呀路!!!!!!”
他猛的拔出指挥刀,发疯似的对着那门纸扎炮疯狂劈砍,纸张和竹篾的碎片四处飞溅。
“骗子!无耻的骗子!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他一边砍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状若疯魔。
砍累了,他拄着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命令:
“传我命令!回去!立刻回去!集合所有部队!扫荡!给我扫荡县城附近所有的村子!杀光!烧光!抢光!一个不留!我要用这些支那人的血,来洗刷今天的耻辱!!!”
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平田康一,他再一次,一败涂地。
而这一次的失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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