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吓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把怀中婴儿扔了!
这是六个人的病房,众人都听到了,只当是听错了,新生的婴儿哪有会说话的?
应该是外面路过的小孩发出的声音,房门隔音效果不好。
老妇却听得十分清楚。
这不是幻觉。
这个婴儿刚出生就会说话。
这莫不是个怪物吧?
她不禁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突然觉得怀中婴儿烫手,她吓得连忙把他放到步玉身边。
步六孤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眼含泪花,望着步玉秀美疲倦的面孔,觉得她好生可怜。
那么年轻单薄,就生了孩子,白皙的脸上满是红点点,应该是刚才她拼命使劲生产落下的出血点,可是她丈夫和那老妇一点都不关心她,一个劲儿地催着她快坐起来喝汤,下奶。
下他奶奶的奶!
这是把人当生殖工具,当牲口了!
步玉伸出细瘦冰凉的手指抚摸步六孤的小脸。
她憔悴而温柔地冲他笑。
她说:“婴仔,跟着妈妈好不好?妈妈再苦,也会对你好,会把你养得高高壮壮的。”
步六孤张开小嘴,想说“好”,发出的却是哭声。
奇怪。
刚才他还能说“不要脸”,这会儿又不能说了。
那老妇立在远处,冷眼瞧着这母子俩。
她把阮冈拉到外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同他小声嘀咕:“你刚才听到了吗?”
阮冈点点头,“听到了。”
“这小孩该不会是个怪物吧?”
阮冈道:“长得挺好看,应该不是。”
老妇声音压得更低,“是怪物,不吉利,晦气。”
阮冈探头想去瞅那婴儿,病房门关着。
他想走过去,推门进屋,再细看看。
老妇一把拉住他的手,“听话,婴仔不要了。我找个人帮忙给卖了,让阿玉那丫头以后再生一个。”
阮冈吓得脸一白,“卖了?”
他声音有点高。
走廊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老妇忙说:“你小点声。”
她眼神鬼鬼祟祟,“对,卖了,晦气,留着咱家会有大灾大难。”
阮冈压低声音,“这不好吧?”
“听妈的话没错。你外婆家那个村上,很多年前有一户人家,生的小孩,刚满月就会说话,能说整句的话。他们也是害怕,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去找道士找和尚找法师来破,破来破去没用,小孩还是会说话。后来有个路过的道士听说了,来看完,要把孩子带走。他们家没舍得,结果没过几年,小孩的父母死了,出车祸死的,后来小孩的爷爷奶奶,也接连生病死了。”
阮冈脸吓得更白了,“真的?”
“真的。不信,你就回国去你外婆家打听打听。”
阮冈不想死。
可是那孩子是步玉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他舍不得卖。
新加坡在医院生个孩子不便宜,顺产也要花不少钱。
怀个孩子,也要九个月十个月。
这些都是成本。
老妇又说:“卖了吧。那婴仔长得很好看,还是个男婴,能卖不少钱,咱们要十二万,留个讲价的余地,十万就能卖。阿玉还年轻,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一岁,还能生。”
阮冈不吱声。
老妇瞪他,“不听妈的话,你也想死吗?”
阮冈唯唯诺诺,“没让阿玉剖腹产,阿玉都要跟我离婚。如果咱们把婴仔卖了,这婚肯定离定了。”
老妇冷笑,“这样的姑娘,我老家多的是,她要离就让她离。离了,妈到时再给你娶一个。”
“彩礼钱怕是不会退了。”
“我去她娘家要,不退,我就去闹。”
“太难看。先把婴仔送到她娘家养吧,如果她爹妈死不了,咱们再接回来。”
老妇生气,“这样晦气的婴仔,是克亲生父母和爷爷奶奶,不是克养他的人!”
步六孤在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