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可以看出来,他的神情里,有挥之不去的焦虑、挣扎。
这时,甄正庭也在看着陆源,这位全省甚至可能是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却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在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他不寒而悚,因为那种成竹在胸的气场,在给人以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这真的,只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吗?这气定神闲的沉稳,感觉没有五十岁都做不到。
甄正庭心头微一震颤,很快压下纷乱心绪,坦然上前微微颔首,姿态谦和有度:“陆市长。”
“坐。”
陆源抬手示意对面座椅,声线平淡不起波澜,听不出喜怒,却天然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甄正庭依落座,腰背依旧挺直,恭敬却不卑贱,落败于人却不会刻意谄媚讨好。半生浮沉磨砺出的风骨不会因一场败局彻底粉碎,只是此刻,他早已抛开所有无谓的固执与侥幸。
陆源没有急于开口,执壶缓缓注水,茶水潺潺落入白瓷杯,动作舒缓从容。
片刻后,一杯温热清茶被轻轻推到甄正庭身前。
甄正庭连忙起身,双手稳稳接过茶杯:“多谢陆市长,我们本是同乡,不必这般客气。”
陆源淡淡开口发问:“甄董是连夜从集团总部赶来新州的?”
“没错。”甄正庭应声作答。
陆源语速不疾不徐,语气听不出褒贬:“连夜千里奔赴,这般心系新州经济建设,我倒是该代表全市百姓,好好向甄董道一声谢。”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敲打,甄正庭听得明白,不再绕圈子遮掩,索性直抒胸臆。
“陆市长,事到如今,你我之间不必再打哑谜互相试探。我今日登门,只求你给永兴集团、给我甄正庭留一条生路。作为回报,从今往后,永兴甘愿做你最稳固的事业基本盘,做你鞍前马后的马前卒,成为你推进地方经济建设最坚实、最有力的支撑。”
陆源淡淡一笑道:“甄董是黄府县首富,是从县里到省里都得到过一致好评的经济能人,更是入驻新州的第一家外来的大型企业家,不是你支持两厂转型,新州也没有现在的这个局面,我对此一直感激在心。”
陆源嘴里说感激,可是语气却保持得相当平淡,听不出有多少感激成份。
“可以想象,以甄董的胸襟气度,未来的永兴集团,很有可能取代金阳这样的企业,成为我省商界的龙头老大,所以你的这几句话,我听得不太明白,可否展开来说说,为什么需要让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陆源嘴里说不明白,语气里却也一样平静,听不出有多困惑。
但这平静的语气,却还是让甄正庭心惊肉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