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派人下的手?”
“我原本安排人手送他出国,只是整件事操作难度远超预估,途中出了纰漏,最终酿成死亡的结局。事是我授意,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说这番话时,甄正庭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心虚躲闪。事实本就如此,当初他的指令,确实就是让甄砚舟“出国”。
陆源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因为他知道“出国”是什么意思,可是却不得不服,此人竟然用这样的指令来规避最后一点心理愧疚。
他沉默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陆市长,我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便是打造一座根基稳固的商业帝国。在黄府县,我要做县域龙头;落脚新州,便想登顶全市行业顶端;日后布局省城,目标也是跻身全省顶尖企业行列……”
“有野心无可厚非,前提是行事恪守法律边界。”陆源一语点到要害,没有再多延伸。
甄正庭苦涩一笑:“陆市长,谁不盼望财源广进,每一分收益都来路清白?可白手起家打拼的人,想要纯靠合规手段走到这一步,早已超出常人范畴,那不是能人,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不仅要有过人能力,还要恰逢机遇、手握过硬人脉,三样缺一不可,且必须完美契合时代风口,普通人几乎没有机会。”
他轻轻一声长叹:“可惜我没有这份得天独厚的天分,很多时候,我不得不走一些旁门左道。”
陆源委婉出声,打断了他的辩解:“甄董,恕我直,我公务繁杂,没有多余时间探讨世道与人生。想必你连夜驱车数百公里赶来新州,也不是为了和我闲谈感慨。我是看到你面谈申请里提及经济布局,才特意腾出时间见你。”
“是我唐突了,陆市长日理万机,自然无暇闲谈。”甄正庭顺势收敛情绪,切入核心,“我的意思是,过往所有恩怨纠葛、前因是非,我们暂且搁置不提。如今是法治社会,凡事讲求实证,单凭主观揣测无法定罪,不如我们二人都着眼未来,商议出路。”
陆源一听便懂了他的潜台词:甄正庭自认早年所有黑色勾当处理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定罪的实据,旧事确实无从追责。
“好啊,那就先谈未来,甄董是想要给我们新州一个未来,还是给永兴或者甄家一个未来?”陆源不动声色地问道。
“首先是给我,给永兴,给你的老同学甄菲和钟小波以未来,当然,我更希望,我们有了未来,更可以让陆市长的未来变得更加平稳扎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