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局,啥也不说了,感谢理解!”
韩立民笑着道:“都是一个系统的,我肯定明白你们的难处啊!”
林海听着他们你一我一语,心里一阵冷笑。
这些人,嘴上说着检讨,说着现实困难,可实际上无非就是在推卸责任。
他们就是想告诉自己,事故的原因,不是监管不到位,而是客观条件限制。
是没办法的事。
只不过,真的如此吗?
见人们说了这么多,林海依旧不表态,韩立民索性将话挑明。
“林局,我因为业务关系,跟县里的同志打交道比较多。”
“说句真心话,他们确实不容易。”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林海笑了笑,依旧不开口。
韩立民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
这位林局,还真是油盐不进,不好打交道啊!
赵长河见状,板着脸开口了:“韩局,我们也知道,县里的同志辛苦。”
“林局本身就是从基层出来的,肯定也更能够理解。”
“但一码归一码,这次事故,该追责的还是要追责。”
“该整改的,也必须要整改到位。”
韩立民、王长山等人闻听,立刻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赵长河看了林海一眼,继续道:“当然了,调查的目的,是帮企业排除安全隐患,保持警钟长鸣。”
“使企业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实现更好更快的发展。”
“这与你们当地党委政府的目标是一致的。”
“咱们肯定也不会因为一棵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嘛。”
“化工园区是古来县的重点项目,更不会因为这一次事故,就影响了整个园区的发展。”
“这一点,我相信林局也会合理把握的!”
赵长河这番话,说的有板有眼。
看似公允,但林海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
赵长河这分明是在暗示自己,控制调查范围和力度,不要把问题扩大化。
否则,就是与当地党委政府的发展相悖了!
饭吃到这里,林海基本上已经把这场戏看的差不多了。
这几个演员,王长山负责诉苦和表功。
董立石和马福强,负责推卸责任。
韩立民在旁边敲边鼓。
赵长河负责打圆场和开脱。
五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不要再深挖下去。
事故原因,查到企业层面就够了。
再往上,就别查了。
林海的心里,不禁冷笑连连。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王长山说道:“王县长,你们基层的难处,我也理解。”
“我在地方上也干过,知道基层不容易。”
“这次事故,调查组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
“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王长山听林海这么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以为林海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于是,满脸笑容地举起酒杯:“林局说得太好了!”
“来,我再敬您一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林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赵长河和王长山。
两个人,都在笑。
但林海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这场戏,他姑且先看着。
等着这出戏唱完了,有些账,慢慢再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