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约法三章

夏z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温暖的床榻之上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床前，一副蔫头耷脑模样的简桐。

夏z臣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若不是这会儿重伤在身，他很想一掌拍过去了。

「督主，您可算是醒啦！」简桐看到夏z臣醒来倒很是欢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床前道：「属下这就去请冬姑娘过来。」

夏z臣叫住了他，问道：「阿梧呢？我睡了多久了？」

「督主已经昏迷三日了。」简桐连忙道：「夫人在书房里呢。属下……去请她过来？」

夏z臣抬手按了按有些昏沉的脑袋，问道：「这几日可有什么要事？蓉城情况如何了？」

简桐正要回话，门口就传来谢梧的声音，「才刚醒来就少操点心，三两天没有你天也塌不下来。」

夏z臣抬头朝门口看去，谢梧已经带著冬凛走了进来。

谢梧今天穿了一身红衣，大约是不打算出门，并没有易容成罗练衣的模样。她容貌本就清绝，一袭红衣更是衬得明艳绝俗。

夏z臣微笑道：「有阿梧在，我自然不必担心。」

这一笑，不仅是简桐，就连跟在谢梧身边的冬凛也不由愣了愣。

冬凛略带几分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夏z臣。

谢梧轻哼了一声，回头对冬凛道：「先看看他的情况。」

冬凛过去诊了脉，才道：「内力恢复不到三成，外伤发炎已经止住了，但至少卧床静养半个月，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随意走动。至于内伤，需要慢慢调理，时间不好说。先前中的毒尚未完全解除，有反扑之势。需要重新清毒，内力才能恢复。如果再来一次……」

冬凛一向不爱说话，此时接连说了这么一番长篇大论，显然是在警告病患。

在冬凛眼中，这位夏督主可不是个好病人。

神医也救不了找死的人。

谢梧微微点头，旁边的简桐也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看好自己督主。

这几天简桐可是领教过这位女神医的厉害的，却半点脾气也不敢有。毕竟要不是夫人有先见之明提前请来了冬凛，督主这条命只怕要交代得差不多了。

谢梧对冬凛道：「辛苦你了，回头把帐单给东厂的人。」

冬凛面无表情地看了简桐一眼，点了点头。

为了救夏z臣，这次可真用了她不少好东西，这笔帐自然不能让九天会认了。

冬凛出去调整药方，简桐看看两人也识趣地溜出去了。

「阿梧。」夏z臣望著谢梧，轻声唤道。

谢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道：「我们现在在夔州城里，建始县的叛乱已经平定了，乌索力昨天带著人回了蓉城。说是收到消息，思阳有要事，而且他们也不方便在蜀中久留，他临走时留下了这个。」

谢梧将一个乳白色外表光滑似玉非玉的兽形带扣递了过去。

夏z臣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你留著，将来若有什么难事，可以派人拿著这个去思阳找乌索力，他会帮忙的。」夏z臣道。

见谢梧要说什么，夏z臣先一步道：「我用不著这个，这次你也算是救了乌索力一命，他不会在意的。」

谢梧想了想，还是点头将东西收了起来。

接下来谢梧又将这几天的事情，挑重要的跟夏z臣说了一遍。

秦瞻追杀夏z臣失败后倒是机警，他们还没下山秦瞻就逃得不见人影了。倒是崔明洲不慌不忙，两日前已经动身往蓉城而去了。

「蜀王府到此处，算是完了。」夏z臣评价道。

这也算是泰和帝的心愿达成了，蜀王和那位颇有几分心机的二公子被软禁在京城，秦瞻显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被他这么一番操作，历代蜀王打下来的名声算是毁干净了。

谢梧对此不予置评，继续道：「杨雄伏诛，蓉城已经基本安稳下来。前日接到谷大人和康大人的消息，他们要向京城禀告此次的事件，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梧怎么答的？」夏z臣并不担心，悠然问道。

谢梧看了看他，从旁边床头的矮几上翻出一本册子递过去。夏z臣靠坐在床头，翻开来看了看，点头道：「甚好，我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谢梧道：「你若是能写字，恐怕还要自己写一封折子陈奏。」

夏z臣点头道：「自然，可还有什么事？」

谢梧从袖中拿出一封折子，这显然才是她这个时候来夏z臣房间的原因。

「刚刚收到的。」

这是一封从京城送来的折子，上面明黄色的封条上盖著司礼监的印。

夏z臣接过来看了，半晌没有语。

「怎么了？」谢梧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沉声问道。

夏z臣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江南战事不利，朝廷要再征召三十万兵马。蜀中征收钱粮之事，不容有误。」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谢梧才轻笑了一声，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江南告急，朝廷征召兵马加派赋税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谢梧是朝堂上那些高官权贵，她或许也会同意这么做，毕竟钱粮兵马都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但她如今看到的接触到的，都是另一个群体，这些不得已都将会是压垮百姓的大山。

蜀中或许比别处略好一些，但实在也好得有限。

她接过折子仔细看，果然和夏z臣所一字不差。之后折子最后还有一句朱红的批示：召夏z臣即刻回京见驾，不得有误。

她不由蹙眉看向夏z臣，夏z臣如今这伤势，要怎么回去？

夏z臣道：「不必担心，既然出了杨雄和崔家的事，陛下那里至少还能再糊弄一个月。」

谢梧这才放心一些，道：「如此甚好，我明早要赶回蓉城，你……」

「我同你一起。」

谢梧皱眉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赞同。冬凛才刚说过这人不宜移动，这人就不安分了？

夏z臣道：「坐船一样可以养伤，无妨。总要把蓉城的事情处理干净，况且……崔明洲既然去了蓉城，不去看看我也不放心。」

说到这个谢梧也有些疑惑，道：「崔明洲来蜀中应当是为了杨雄和崔瀚，如今这两人都死了，杀你也失败了，他为什么还要去蓉城？」

总不能是为了游说谷鸿之和康源吧？还是说崔家在蜀中还有什么杀手锏？

他就不怕夏z臣报复么？这次是崔家先动手的，夏z臣就是杀了崔明洲，崔家和朝堂上也不好说什么。

夏z臣沉默了片刻，才道：「或许……是为了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