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容谏雪身上披了件外衣,站在书房玄关处,眉目淡冷地朝她看过来。
看到容谏雪,裴惊絮抱着书本,微微欠身:“大人,打扰您休息了吗?”
“今日公务多,还未休息。”
裴惊絮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先生教给我一些东西,妾妾太笨了,没有听懂,先生不愿再讲请来的这位先生,没教你最基本的记账话术,反而教给你这些偏门晦涩的内容?”
裴惊絮明白过来。
她缓缓低下头去:“抱歉大人,耽误您时间了。”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取那课本。
一只手压在书本上,拦住了她的动作。
容谏雪面容冷肃,语气沉寂:“你究竟是从哪里请来的账房先生,单单是先教你四柱清册,就知他学艺不精。”
裴惊絮低着头,没有答话。
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既不知该如何挑选先生,为何不来问我?一整日学了这些佶屈聱牙的内容,如今听不懂想起我来了?”
她又不说话了。
同上次一样,只是低着头,不肯应他。
手腕上的念珠又开始发烫。
容谏雪微微阖眼,尝试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抬头,同我说话。”
可他没等来她抬头。
比她抬头更先到来的,是一滴泪。
她垂首时,一滴泪毫无预兆地坠下,正落在他叩在桌案的手背上。
他猛地收拢五指,袖间的念珠碰撞在一起,发出稀疏的闷响。
书房门是敞着的,夜风衔着花瓣登堂入室,甚至不等他招架,便只余一阵花香。
又轻又痒,比腕上的念珠更加烫人。
书房内的烛火发出几道“噼啪”声,格外清晰。
——她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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