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洁声音抬高:“一个人去?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她的脚还没完全利落。”
“您别激动,当心身子。”郑途叹一口气,“她自己提出来要去,不让我陪同。”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以她对孟夏的理解,她不会好端端地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郑途不想把吕巧华的事情告诉她。有一个坐牢的亲家母,唐思洁这种要强的人估计也要发疯。他说:“她觉得在荔城太闷,要去京城散心,顺便办离职手续。”
唐思洁很不可思议:“离职手续不着急办吧?她情绪不稳定,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郑途深吸一口气:“她就是因为在我们跟前觉得不自在,所以才去京城。你看她朋友圈,很正常,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不堪。”
“算了,跟你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我自己跟她说。”唐思洁欲挂电话。
郑途赶紧阻止她:“妈,您别打电话,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她在家里养伤都养了三个多月,是闷得很。要打也是我打,您打不合适。”
唐思洁又想另一个办法:“那周末我去京城找她,我也好久没去京城了。”
郑途苦笑:“妈,您也消停消停吧。您是不是准备要做第一期化疗了?”
唐思洁骂他:“你也是真不行,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操心。”
“是是是,我不行,我不中用。您骂得对,骂得好!”郑途顺着她的话说。
亲妈和老婆身体都不好,他夹在中间当受气包。好在婆媳关系尚算和谐,不然他一个头两个大。
挂完电话,他看着微信对话框,思索一会儿给孟夏发消息:在外面玩得开心些。
孟夏没有回他。
……
孟夏在人民广场呆到下午三点多。
今天依旧是大晴天,艳阳高照,知了在树上高声叫。网上很多当地人都说京城入夏了,天气又闷又热。
孟夏站在树下,地面散发热气将她包裹起来,她出了许多汗,衣服都有些湿了。
她朝地铁站走去。之后乘坐地铁,回明阳矿业的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她去洗澡,换上一身休闲服。睡个午觉,到傍晚起来。打开窗子,视野处皆是金色的光照。
晚饭她还是去面馆,这次吃的是饺子,配了一份卤牛肉。吃完饭,她沿着街道散步,很快在一处空地上看到几个阿姨在跳舞,音箱里传出激昂有力的旋律。
只要有心,生活处处都是风景。
等到阿姨们收队回家,她也回招待所去。
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早醒来,她穿着睡衣在窗前坐了许久。早晨的气温不高,风带着绿叶的气息吹进屋里来。
她昨天没有规划今天的游玩路线。她不喜欢提前规划,那样像在工作。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车声人声不绝入耳。只是一瞬间,她决定去坐游船。
京城的紫湖公园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以前是皇家的休闲花园。
她即刻出门去,吃了早餐去赶地铁,再扫共享单车。
湖上游船都是画舫样式,显得古朴典雅。湖面碧波荡漾,四周是绿树和楼阁,还有石拱桥。
孟夏坐在船上,看着这些景色,脑子里浮现出旧时人们生活的场景。一代一代的人走了,湖和树、楼和桥却都还在。
一个生命的消逝,只是这个世界上极小的一粒微尘。
孟夏眼睛慢慢蓄起泪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