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伤害了你。”郑途眼神温和,语气里带着一点鼓励,“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
“是这个道理没错。”孟夏眼神毫无波澜,语气起伏亦不大,“可是这件事情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喜悦、有成就感、有正义感,反而会造成我更多的困扰。”
郑途问她:“你是不是顾忌着那一点虚无的亲情?”
“如果你能预料得到今天事态的发展,你还会设局让吕巧华往里面钻吗?”孟夏反问他。
“伤害你的人,我都要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郑途语气坚定地说。
“我是我并没有安全感。”孟夏激动起来,眼里有泪,“我陷入更深的内耗当中,要很久才能走出来,甚至走不出来。这种痛苦你能体会得到吗?”
郑途替她揩掉泪水,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我陪着你。”
孟夏摇头:“我讨厌现在的我。我知道坏人该受到惩罚,可是我开心不起来。我不想争来争去,我很累了。我生来就带着罪恶,我认命了。”
郑途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过了许久才说:“好,那我们明天就回荔城。”
他们没有出去散步,沉默地拥抱了许久。
第二天医生一上班,郑途就去办理出院手续,坐车回荔城。
……
余静怡回厂里上班,孟夏和郑途回宁江城。
何姐看到孟夏的脸,惊讶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郑途摇摇头:“不小心摔了。”
何姐不想信这个理由,但见郑途给她打暗号,知道不能多问。
孟夏进房间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澡。
镜子时印出她这张五颜六色的脸,她怔怔地看着,情绪隐入一种莫名的旋涡里。
水雾渐渐蒙上镜子,最后什么也看不见。
洗完澡,她进卧室,坐在新买的圆形木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郑途给松城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不追究吕国志兄弟俩的民事赔偿。
民警意外他态度的转变:“怎么就改了?”
“我妻子不想追究了。”他说。
民警:“她确实不好被这些事烦扰。”
“不过还是让他们关上五天,把罚款交了。”郑途说。
孟夏变得很沉默。在家里,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也不逗黑豆和灰灰。她把自己长时间关在小房间里,手机调了静音,过着半隔绝的生活。
由于还是旺季,郑途不能申请休假,休息几天又继续飞肯尼亚。
何姐多了一向工作,向在非洲的郑途汇报孟夏的生活轨迹。
孟夏的脸没有恢复好,她不愿意出门。情绪稍微好一点时,她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困了就直接在那里睡觉。
……
唐思洁得了几包上好的云南咖啡豆,开车送过来。
她知道孟夏在家里,即使她不在,还有何姐,所以没有提前打招呼。
敲了门,何姐开门,看见是唐思洁,有些不自在地说:“孟夏她……”
唐思洁顾自进屋,打断她的话:“她不在家也没关系,我只是过来送咖啡豆。”
何姐怕说太多惹她不高兴,就没有说。毕竟这位也是病人,受不得刺激。
唐思洁把咖啡豆放在柜子里,环顾屋子布置:“装修上没有大的改动,不过跟原来确实不一样了。”
何姐端来一杯白开水:“您喝水。”
唐思洁眼睛再次扫视屋子,问何姐:“孟夏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