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节拍落下,商舍予一点头,藏在袖口里的手腕借着巧劲一扯。
唰――
她脸上的红绿面具瞬间消失,换了一张湛蓝色的冷面脸谱。
“太棒了!”
“小姐您真是太棒了!”
喜儿激动得大喊:“真的成功啦,动作比外头戏班子里的老把式还要利落呢。”
商舍予扣住下颌的暗扣,将脸谱和机关一并取下。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喜儿赶紧拿来干爽的棉帕,细细替她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细汗,又手脚麻利地帮她把那套厚重的戏服脱了下来,换上轻便的常服。
“小姐,喝口茶润润嗓子。”
小丫头端上一杯温热的碧螺春。
商舍予接过茶盏,将戴在大拇指和食指上的皮质指套取下放在桌上,低头抿了一口清茶,只觉浑身舒畅。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这门手艺,不过...”
说到一半,她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彩排没出什么岔子,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婆母的寿宴就要正式开始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怕到时候手一抖,当着全家人的面出了丑。”
更要命的是,到时候权拓也在场。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的鼓就敲得更响了。
若是当着他的面把脸谱卡在半道上...
见小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喜儿捂着嘴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商舍予嗔了她一眼。
喜儿调侃道:“奴婢是笑小姐您呀,真真是有趣,您遇到过那么多危险和紧迫的事儿,都没见像今日这般畏惧过,不过是一场家宴,如今您这变脸戏法已经使得炉火纯青了,实在无需这般紧张。”
小丫头一边收拾戏服一边宽慰。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真出了错,那也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看的热闹,老夫人疼您还来不及呢,姑爷和其他人又怎会笑话您?”
商舍予被她说得脸色微红,强撑着面子嘟囔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要出错,要惊艳四座才好。”
“他们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应该还在暖阁那边陪老夫人下棋呢,刚才奴婢去前院瞧了一眼,望归少爷被姑爷杀得片甲不留,正哀嚎着呢。”
喜儿掩唇直乐。
商舍予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夕阳已经没入云端,天际只剩下一抹暗沉的紫红色。
她理了理衣襟,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去通知厨房那边,可以开始准备晚膳了,凉菜先备着,热菜等我们入席了再上。”
“好嘞,小姐您在屋内歇会儿,奴婢这就去。”
喜儿快步离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恢复了安静。
商舍予又拿起桌上那两个皮质指套研究起来。
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皮面,简单的缝线,实在没看出这个指套比她以前见过的有何不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