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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十二花魁,一起点了火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清楚。

可他已经要死了吗?

伶音猛地站起来。

冲向窗户。

被封死的木板只留了一条缝。

她把手指伸进去,拼命地扒。

指甲断了。

血顺着木板往下流。

“伶音姐!”

几个姐妹同时扑上来,抱住她。

伶音挣扎着,哭喊着。

“放开我!”

“我要出去!”

可出去能怎样?

去死牢?

去见一个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的人?

她凭什么?

她是谁?

她什么都不是!

伶音的力气慢慢泄掉了。

她瘫坐在地上。

圆脸姑娘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伶音姐,算啦!”

“这世间,不值得!”

伶音没有说话。

眼泪流了很久。

后来,门口传来更加猛烈的踹门声。

很重,一下又一下。

木屑从门框上震落,看起来岌岌可危了。

十二个女子同时抬起头。

恐惧在她们脸上一闪而过。

随即,被更决绝的东西取代。

最先动的是圆脸姑娘。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有一盏油灯。

她端起油灯,把灯油淋在自己裙摆上。

第二个姑娘拿起蜡烛。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十一个女子,把火种凑向自己的衣裙。

布料沾了油,一碰就着。

火苗从裙摆蹿起来。

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一张脸上。

可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笑!

和泪!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圆脸姑娘回头看了伶音一眼。

“伶音姐。”

“我们先走!”

“死了也不便宜那群畜生!”

门被踹开了一条缝。

打手的刀刃从缝里探进来。

十一个燃烧着的女子,冲向那条门缝。

她们尖叫着,疯狂的,畅快的嘶吼。

火人撞上打手。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油火蔓延到木质楼板。

整个红枯喜楼,在一瞬间被点燃。

火舌顺着雕花栏杆蹿上二楼、三楼。

窗纱烧成灰,帷帐烧成灰。

那些曾经困住她们的红绸、金粉、花名册。

全部烧成了灰。

伶音站在听香阁中央,四面是火。

浓烟呛得她咳嗽,热浪烫得她皮肤发红。

她凄然一笑,走到窗边。

木板已经被火烧得松动。

她一脚踹开,夜风灌了进来。

火焰也被吹得更猛。

窗外是平城的夜。

月亮很亮。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模模糊糊。

伶音看着那个方向。

死牢在皇城里。

戚镇山在那里。

隔着万户灯火。

隔着半座城池。

隔着她从未说出口的一个字。

伶音再次笑了,带着一种释然。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盖住了大半,却仍然清晰可闻。

“非其所爱,纵守白头,终成憾事。”

“心之所向,虽为陌路,亦是良辰!”

说完此话,她从桌上拿起最后一根蜡烛。

烛焰在她手里跳动。

她缓缓将蜡烛倾斜,滚烫的蜡油淋在头顶。

火从发间蹿起。

伶音却丝毫没有动容。

倾国倾城的半张脸,瞬间被火焰吞噬。

皮肉焦黑,卷曲,剥落。

可另外半张脸,却还带着笑。

那是近乎,幸福的笑!

她最后望了皇城一眼。

那里有铁栏。

有死牢。

有一个她从未见过正脸的将军。

他知道吗?

有人在楼上等过他。

仅仅是等。

仅仅是望......

火焰将一切吞没。

记忆在刘年眼前碎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那身诡异的新郎袍。

长生桥还在脚下,桥下的火光还在。

十一个女子的身影立在火中,衣裙燃烧,不灭不息。

她们是一的火,一起烧的。

一个,都没落下!

刘年的喉咙发紧,他说不出话。

可就在这时......

眼前忽然闪过另一组画面。

不是伶音的视角。

是另一个人!

牢房。

铁栏。

月光从高处小窗透进来,照在满是锈迹的镣铐上。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

重甲已被扒去,只剩一件单薄囚衣。

胸口的旧伤结了痂。

他的脸隐在暗处。

可那个轮廓,宽肩,长脊,沉默如山。

是戚镇山!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牢外。

铁栏之外,月色凄凄。

远处似乎有一点火光。

那火光升起来,越来越亮。

铁栏的缝隙间,似乎站着一个人。

白纱罗裙,身形纤细。

可那人的脸,被月光冲散了。

看不真切。

就当刘年想要看得更仔细时,画面戛然碎裂。

刘年整个人一震。

这是谁的记忆?

不是伶音的!

伶音那时候已经在火里了。

这是……戚镇山的?

可我,为什么会有戚镇山的记忆?

没等刘年继续想下去,桥头突然响起了唢呐声。

几十把锁吧齐鸣,高亢、刺耳、近乎疯狂!

从迎亲院门的方向涌了过来。

唢呐声越来越近。

刘年低头,手里还攥着红绸。

可红绸的另一端,刚才明明连着轿子。

现在,不对了!

红绸绷得笔直,另一端沉甸甸的。

刘年顺着红绸看过去。

绸布的尽头,多了一只手。

一只白骨手!

五根骨指纤细修长,攥着红绸的姿态优雅。

骨节处缠着干枯的桂花。

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这只手从红绸那头伸出来,就那样攥着,没动。

像是在等着他牵!

刘年的头皮一阵发麻。

花轿还在。

八个纸轿夫跪在桥头。

轿帘晃动,七妹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着刘年手里的红绸,又看了看那只白骨手。

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饭票!”

“你牵错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