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鹏飞拿起会议纪要,不紧不慢的看了起来。
脑海中,也在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如果县常委会真的决定,必须让天宝煤矿复工,那他还真拦不住。
难道,非逼得自己带着照片去上访吗?
到时候就算上访成功,阻止了矿难的发生,又还有哪个领导敢用自己?
上辈子他可见得多了。
吹哨人的下场,一般都不是太好啊。
狗日的,真尼玛坑啊!
陆鹏飞的心里,一阵无语。
他重生回来,明明知道天宝煤矿马上就要出事了。
可偏偏就因为自己职务低微,阻止起来困难重重。
这些天,简直一波三折,不断的出各种幺蛾子。
光他么群体上访就搞了两次了。
可自己使出各种手段,身心俱疲,却还是阻止不了权利的傲慢。
这让陆鹏飞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同时,对权利也越发的渴望。
要是自己有权,又何必这么麻烦?
不论什么时候,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权利,才可以控制事态的发展方向啊。
否则,即便自己已经预知了未来,也无济于事。
“嗯?”
看完会议纪要之后,内心焦虑的陆鹏飞,却突然愣住了。
随后,啪的一声,又将会议纪要摔回了桌子上。
“李书记,我看完了。”
李在田一瞪眼,心中气结。
你他么看完了就执行啊,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陆鹏飞,天宝煤矿复工,是县委的决定。”
“你如果再不执行,那就是对抗组织!”
“后果你自己清楚!”
李在田严厉的呵斥道。
陆鹏飞一脸茫然,惊讶道:“李书记,我信不过你是对的。”
“你果然是假传圣旨啊!”
“县委什么时候决定,对天宝煤矿复工了?”
李在田一听,直接就怒了。
“陆鹏飞!”
“县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就摆在你面前,你还给我装糊涂!”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县委刘书记汇报!”
陆鹏飞不由的笑了,他重新拿起会议纪要,翻到了最后一页。
“李书记,你自己看看。”
“看刘书记是怎么说的!”
李在田愣了一下,顺着陆鹏飞指的地方望去,顿时瞠目结舌。
只见会议记录上写着:刘振川同志强调,安全与发展,永远是一对矛盾体……安全要抓,但也不能不考虑群众的生活问题。
刘振川同志要求,兴原乡党委政府,必须要把思想,统一到这个认识上来!
陆鹏飞一脸认真的说道:“李书记,看清楚了吧?”
“刘书记的意思,是要兼顾安全工作与群众生活问题。”
“他可没说,要让天宝煤矿复工啊。”
陆鹏飞说完,心里一阵暗爽。
刘书记,干得漂亮啊!
陆鹏飞不得不承认,刘振川这个县委书记,绝对是个合格的政客。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啊。
如果从字里行间理解,刘振川就是让天宝煤矿复工,不能因为抓安全就不顾群众生活。
可偏偏,刘振川就是不把话说明了。
到时候,如果真要出了安全问题,可不关人家刘振川的事。
毕竟,人家可从来没提过让天宝煤矿复工。
人家说的是让你综合考虑、辩证处理,出了事那就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跟他刘振川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这就是语的艺术,果然博大精深啊。
“陆鹏飞,你要领悟领导的意图!”
“刘书记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在要求天宝煤矿复工!”
李在田气急败坏的说道。
然而,陆鹏飞双手一摊,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组织原则性很强,就认白纸黑字。”
“既然县委常委会会议纪要上,没有明确要求复工,那我坚决落实会议精神。”
“纪要我拿走了,如果谁再打着县委的名义提复工的事,我就把纪要摔他脸上!”
说完,陆鹏飞拿着会议纪要,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
尼玛!
李在田气的一拍桌子,脸都绿了。
这陆鹏飞,真是太能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了!
可偏偏会议纪要上,刘书记确实没有明示,而是玩了一出太极手法。
陆鹏飞这一较真,他还真是一点脾气没有。
李在田气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刘耀明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