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顾津听到这个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笑。薄唇骤然勾起一抹冷峭至极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淬了冰的嘲弄与偏执。
他怎么可能爱温若?
她又凭什么,配让他动心?
年少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藏着满腔暗恋,眼底的爱慕坦荡又卑微,追着他的背影跑遍半座城,他当时视若无睹,漠然以对,从未有过半分动容。那个时候,他不爱她。
后来,她不求名分、不为利益嫁入顾家,受尽冷落也安分守己,他依旧无动于衷,也不爱她。
再后来,她被外派港城,远离故土、独扛压力,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孤身远赴异乡替他稳住海外项目,替顾家撑起局面,他还是不爱她。
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爱她?
更何况,为他生下孩子、为顾家延续血脉的是顾语蔚,这才是他最在意、最看重的地方。而这点,她根本做不到。
所以,顾津觉得,他心底翻涌的,从来就不是爱意,也不是愧疚。而是根植骨髓的掌控欲,是被挑衅的傲慢,是无法接受的失控。
温若于他,从来都是掌心之物。是那个安分守己、温顺听话,无论他如何冷落、如何忽视,都永远会停在原地,飞不出他掌控范围的玩具。
可现在,这只被他弃置多年的玩具,竟然想要转身逃离。更让他心头暴戾丛生、无法容忍的是,竟然有人接手,而对方还是谈屿行?
那个身居高位、矜贵自持,俯瞰整个港城的男人,竟然将所有的偏爱与温柔,悉数给了他不要的温若。
旁人觊觎他的所有物,哪怕是他弃如敝履的东西,也是对他最大的冒犯。
眼看着温若就要挣脱他的牢笼,他怎么可能允许?
于是,顾津抬眼,黑眸沉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答顾语蔚刚才那个问题:“你觉得有可能吗?还有,以后在我面前,再不要提这个字。”
话语落下,屋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语蔚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缩,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情绪。她太了解顾津了。甚至比他自己,更懂他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想法。
若是真的毫无所谓,他根本无需动怒,无需刻意否认,更无需郑重其事地禁止提及。
他只是骄傲,只是偏执,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拉扯、得失之间,对那个被他忽视多年的温若,动了心。抑或是,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任由事情再发展下去。
她要亲手毁掉温若的一切,让她声名狼藉、毫无翻身之力,永远永远,再也没有机会走到顾津面前,这样她才能无法撼动她半分。
――
与此同时,温若和乔美兰的家里却是一片温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