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记得当年找医生帮她检查过,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体质特殊,终身难以受孕,这辈子都很难拥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对顾子安那么上心。
这么多年,他对此一直深信不疑,很多时候都因为这件事对她格外不耐烦。
可现在,她不仅顺利怀孕,还平安生下了孩子,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顾津躺在地上,脑袋开始疼了,他狠狠拍了两巴掌。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前因后果突然涌上心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顾语蔚!
他还记得,当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顾语蔚安排的,甚至医生都是她选的。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一手策划,是她骗了他!
顾津心如刀绞,心口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啊?明明触手可得的幸福,却被他自己彻底毁掉,他不能原谅自己。
顾津开始大声嘶吼,眼底瞬间布满猩红,滔天的悔恨、不甘和愤恨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恨顾语蔚歹毒,更恨自己识人不清,疯癫之下,他竟开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为什么……为什么?”
“本该是我的,温若本该是我的,这些本该都是我的!”
他状若癫狂,红着眼眶疯狂砸毁了眼前的所有东西,将积压的执念和悔恨尽数发泄了出来。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疯狂,结局早已注定。温若早已离开了他的人生,如今家庭圆满,幸福顺遂。而他,一无所有,只剩下满目狼藉和无尽的遗憾。
绝望裹挟着全身,顾津踉跄着拿出刚买的劣质白酒,仰头疯狂猛灌。几瓶烈酒下肚,意识彻底涣散,他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晕过去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次最好能一醉不起,这样,他就再不用忍受这些痛苦了。
――
北城郊外,女子监狱。
正午用餐时间,食堂难得热闹起来。
原本一成不变的清淡伙食,今日却特意多加了荤菜和水果,香气弥漫。所有服刑的犯人都面露欣喜,纷纷小声议论着。
“今天怎么加餐了?待遇这么好?”
“对啊,好久没吃到肉了,还有水果!”
“难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可大家算来算去,也没发现今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还是监狱长发了话:“今日明德集团的谈总与谈太太喜获千金,大喜之日,特批全员加餐,让大家一同沾沾喜气,共贺喜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食堂里霎时一片欢喜赞叹。
可角落里低头静坐的顾语蔚,脸色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立马冻结。
谈屿行,温若……他们生孩子了?
他们竟然真的生了!
顾语蔚坐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却浑身冰冷,四肢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恨。
她费尽心机算计半生,到头来却毁了自己的人生,毁了顾氏,落得个锒铛入狱、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温若呢?
她平凡懦弱,曾经处处被自己碾压,可如今却逆风翻盘,人生圆满顺遂。
顾语蔚不能接受。
凭什么?
她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论相貌、家世、学识、能力,她样样都比她强!不过是她恰巧遇到了谈屿行,她没遇到而已。
只要给她机会,她能出去,有朝一日,她一定还能赢过她,夺回所有的一切。
此刻,顾语蔚看着眼前喜庆的加餐饭菜,只觉得无比刺眼恶心。她死死抿着唇,一口都不肯吃。
身旁一同服刑的犯人本就看她不顺眼,平日里她高傲矫情、惹人厌烦,此刻见她摆脸色、拒不配合,瞬间心生不满。
“大家都沾喜气吃饭,就你装清高?”
“给谁甩脸子看呢?监狱长特意加餐,你还敢不领情?”
几人对视一眼,直接上前推搡她,语气凶狠:“你装什么矜贵?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大小姐?到了这里还敢摆架子?给我吃!”
争执间,几人直接动手教训她。
顾语蔚本就身心俱疲、心神大乱,加之对方几人一起,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拳头落在身上,狼狈蜷缩在角落里。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承认自己输了。
她等着,等着出狱的那一天,一定要卷土重来,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再次赢过温若。
可事实并非如此,最后,顾语蔚被打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查看,但对争执发生的原因也没细问,只随意呵斥了几句便离开了。刚才动手的几人一看这阵仗瞬间就明白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至于以后该怎么做,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