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典
姬攸宁正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嬴政,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又似乎在期待他看到书里内容后的反应。
“阿父,”她小声提醒,带着点孩子气的催促,“您翻开看看呀。”
嬴政微微颔首,手指移到书页边缘。
那书页轻薄柔韧,触感微凉。
他略一用力,将封面掀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图画或文字,而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极其古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形状简单,多为弧形与直线构成,有些类似极其简化的篆文偏旁,却又完全不同。
它们单个、或两两、或三三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更复杂的符号,每个或者每一组符号上面还有平的、或者向下向上、还有一个两边向上,中间向下的线。
嬴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是什么?
某种密文?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后翻去。
?”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姬攸宁点头,
“就是把很多很多字,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每个字告诉别人它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怎么用。就像就像官府存放户籍文书的库房,每户人家都有个位置,一查就知道。”
这个比喻很粗浅,但嬴政瞬间就明白了。
这“字典”,就是文字的“户籍库”,是检索和认知文字的标准化工具。
“那这些符号呢?”嬴政用手指点了点书页上那些“rén”、“shān”、“shui”的标注。
“这叫‘拼音’。”姬攸宁解释道,
“就是一种给字注音的法子。用有限的几十个声母、韵母符号,加上声调标记,就能拼出所有字的读音。
学会了拼音,哪怕不认识的字,查字典看到拼音,也就知道怎么读了。
而且,拼音本身也可以用来直接书写记录语,只是不如文字精确雅致。”
拼音注音拼出所有字的读音
嬴政的脑海中迅速构建着这个体系的运作图景。
一套几十个的简单符号,通过组合,能对应成千上万的文字发音。
这比要求老师逐个口传心授,效率不知高了多少倍!
尤其对于方各异的天下来说,一套标准的、与文字绑定的发音体系,其意义不而喻。
“这字典里,收录了多少字?”嬴政问到了关键。
字太少,用处有限。字太多,过于庞杂,不利初学。
姬攸宁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五百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最常用的三千五百个字。学会了这些字,日常读写、看懂一般文书律令、甚至阅读大部分书籍,基本就够了。这是嗯,是未来蒙学教育的基础识字量。”
姬攸宁没有直接说这是后世义务教育阶段的识字标准,更没有提这3500字是覆盖了基础教育,和文化普及中9948的用字需求的这种精确到可怕的统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