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她心中十分平静，

“命魂么……我早就算是赫连世家的奴仆了。甚至，过得连奴仆都不如……

一个没有自我的奴仆，和交出命魂的奴仆，又有何区别？

我之命运，早就身不由已。”

可当她抬眼望向陆尘时，

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运转了一门鬼道秘术。

那是她早年偶然习得的《通明术》，能短暂感知他人善恶。

对修士只能用一次，需要折损寿元，她极少动用。

可此刻，

她像是连自已也管不住自已了。

秘术催动的一瞬，

瑶姬看清了陆尘身上的气息，干净澄明。

如一泓寒泉，通体透亮，找不到一丝阴晦之气。

她愣住了，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只要是人，皆有七情六欲，善恶嗔痴。

可此人，道心纯粹至极。

瑶姬怔怔地看着陆尘，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第一次重新打量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何只要靠近他，听他说话，就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可瑶姬不知道的是，

陆尘的纯阳圣体本就至刚至阳，万邪不侵。

她这探查的鬼道秘术，根本就难以勘破陆尘的本相。

更别说，

那纯阳本源对女修生来便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过了许久，

瑶姬这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好，我答应你。”

闻，陆尘都懵了。

他本来也只是赌一把，

赌这个女人足够单纯、足够傻、足够天真。

可她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是真的蠢到家了？

他甚至开始迟疑，

这样一个蠢女人，真的适合做鬼奴吗？

可他同样不知道的是，

瑶姬本该直接拒绝。

可鬼道功法反噬之苦、生机消散之痛、还有那些为奴为仆的日子，她已经忍了太久。

久到连她自已都记不清上一次不痛是什么时候了。

她咬了咬牙，

竟真的抽出一缕本命命魂。

命魂离体的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像是将一段沉重的人生转手托付到了另一个人手里，不用再自已扛着了。

她忽然觉得，

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损失。

陆尘看着她那缕命魂悬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瑶姬仙子就如此信任在下？”

瑶姬苦涩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却依旧坦然地迎着陆尘的目光：

“我信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不过，瑶姬也有一个条件。

我这条命是赫连家给的，哪怕是死，我也要回去将这份恩情还完。

若道友到时候以命魂相挟，那瑶姬宁死。”

闻，陆尘心神微微触动。

此女确实够勇，也够烈。

单凭知恩图报这一点，就值得他冒险担起与她的这份因果。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郑重地将那缕命魂收入识海深处。

那种一念之间掌控生死的感应传来时，

陆尘心中一凛，

瑶姬却满脸坦然，仿佛交出去的不是命魂，而是一件早就该卸下的包袱。

陆尘四下打量见无人，

抬手一挥，

带着瑶姬直接进入了灵泉空间那片单独隔离出来的阴冥区域。

一踏进去，瑶姬便怔住了。

眼前，是一汪幽深如墨的池水，

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阴冥雾气，像是月光融进了深潭里。

瑶姬猛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水面。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美眸大瞪。

“这是……黄泉圣水？！竟是如此多的黄泉圣水……”

据古籍记载，

黄泉圣水千年凝一滴，能养魂固魄、凝聚无上魂体。

可眼前这一池，至少是数百万年的积累。

她抬头看向陆尘，

目光里第一次没有警惕，只有震撼：

“这……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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