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重云很快敛去眼底悲色,缓缓起身,温和点头:“好,我们去书房细说。”
谢蘅芜望着他强撑镇定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
她很想开口劝他节哀,可千万语堵在喉间,终究难以出口。
一句轻飘飘的节哀顺变,根本不足以抚平半分丧妻之痛。其中万般煎熬、刺骨苦楚,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谢重云似是看穿了她的踌躇难过,反倒主动温声开口:“不是要谈正事吗?怎么还愣在原地?”
谢蘅芜唇瓣微颤,欲又止:“兄长,我知道你心里极痛。”
“我自然难过。”
谢重云淡淡一笑,眼底却盛满化不开的悲凉:“可蘅芜,我不能就此倒下。”
“我这一生,从未对谁动过真心。唯有语嫣,是我放在心尖上、视若余生的姑娘。”
“回想从前,当初我与夏帝夜中对弈,误入公主殿,被你嫂嫂强行掳去、霸王硬上弓。那时我心中气恼,只觉她粗鲁无礼、肆意妄为。”
“可如今想来,以我的身手心智,若真心想逃,千种万般法子皆可脱身。我嘴上抗拒,心底却早已沉沦。”
“原来从初见那一刻,我便对她一见钟情。只是我醒悟得太迟,等我彻底认清心意、满心珍视之时,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谢重云抬眸看向谢蘅芜,眉眼温柔,却字字沉痛:
“蘅芜,若我与她当真孑然一身、毫无牵挂,她离去之日,我定会随她一同赴死。”
“可我们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我必须好好活着,亲手将孩子抚养成人。待到他日黄泉相见,我也好告诉她,我护好了我们的孩子,从未辜负她。”
“昨夜她还笑着与我玩笑,叮嘱我,若她身死,我万万不可续弦再娶。我当时故意气她,说定会寻一位更好的女子相伴余生。”
“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她若不在,我的心,便也跟着死了。”
谢蘅芜听得热泪翻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但我必须撑下去。”
谢重云压下眼底悲恸,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凛冽:“我要让害死语嫣的墨惊弦,血债血偿。更要好好活着,养大我与语嫣的孩子。”
他勉强扯出一抹浅笑,看向谢蘅芜:“你与太子方才外出,查到了什么内情?尽数告诉我吧。”
谢蘅芜抬手拭去眼角泪水,将所有查到的隐秘真相、墨惊弦的过往底细,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兄长。
听完所有始末,谢重云脸上波澜不惊,语气沉冷果决:“这件事,交由我去办。”
谢蘅芜满脸不解:“兄长,你此话何意?”
“方才所,需有人前往夏朝通报真相、对峙查证。”
谢重云字字坚定:“语嫣是我的妻子,于情于理,这件事,都该由我亲自前往夏朝了结。”
谢蘅芜闻,立刻用力摇头,断然拒绝:“不行!谁去都可以,唯独兄长你万万不可!”
“墨惊弦从始至终针对的,便是我身边所有至亲之人!”
谢蘅芜心底满是惊惧后怕:“兄长你此刻奔赴夏朝,无异于以身饲虎、自投罗网!我绝不可能同意你去冒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