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念头翻涌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杜丽丽微弱起伏的胸口,心里反复默念:
“青霉素!”
他记得前世的青霉素,专治这种肺痨似的肺病,
“只要用上,丽丽一定能好!”
“一定能!”
他重新坐回床边,紧紧握住杜丽丽冰凉的手,
那手细得像一折就断,他攥得又轻又紧,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连声音都放柔了些:
“丽丽,别怕,有我在,你肯定能好起来,一定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随军的大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怀里抱着个雕花木匣子,双手都在抖:“王爷,药、药包拿来了!”
王胜一把夺过木匣子,打开的瞬间,
里面用柔软棉布裹着的玻璃注射器和透明药瓶,
在烛火下泛着奇异的光。
这东西新奇得很,圆滚滚的玻璃瓶子,
还有一根细细的、亮晶晶的管子,谁都没见过。
恰好这时,杜威和李蛋掀着门帘走进来,
两人刚在外头守了半天,见里头动静大,赶紧凑过来,
伸着脖子瞅着木匣子里的东西,满脸好奇地挠挠头:
“王爷,这啥玩意儿啊?
\"着怪新鲜的,我们咋从没见过?”
钱无双也紧跟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崇敬,拍着胸脯说道:
“你们懂啥!
\"是王爷亲自发明的神药,还有这注射用的器具,专门治疑难杂症的!”
王胜没工夫跟他们掰扯,小心翼翼地拿起玻璃注射器,
又拧开青霉素药瓶,将针头扎进去,慢慢吸入药水,动作熟练又谨慎.
这可是丽丽的救命药,半点都不能马虎。
又从旁边拿起一瓶烈酒,倒了些许在手心搓热,
轻轻覆在杜丽丽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来回擦了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丽丽,别怕啊,就稍微有一点点疼,眨个眼就过去了,不碍事。”
杜丽丽靠在床头,呼吸微弱,胸口时不时就剧烈起伏一下,咳得浑身发颤。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在长安见过不少和自已一样得肺病的人,
个个都是油尽灯枯,到最后连口气都喘不上来,自已这情况,多半是时日无多了。
一想到这儿,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滴在王胜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夫君……”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遗憾,
“可惜……可惜没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没能陪你再走几年……”
她喘了口气,又咳了几声,脸色更白了:
“我这身子,我自已知道,命不久矣,夫君就别再费心思了,不值得……”
她看着王胜那急切又慌乱的样子,心里反倒释然了。
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真心待自已、肯为自已不顾一切的男人,就算走了,也值了。
她甚至以为,王胜是病急乱投医,不过是想给自已一个念想罢了。
王胜看着她这副心如死灰、一心赴死的模样,又气又疼,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笃定的笑意:
“傻子,你还真以为,你这病是绝症啊?”
他顿了顿,看着杜丽丽茫然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