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要让敌军知晓,何为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三万兵马应声而动,马蹄轰鸣,尘土飞扬,如滚滚黑潮向着前方敌军碾压而去。
阵型严整,兵锋锐利,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在司马颖看来,此战不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转瞬便可结束。
两军极速逼近,距离百丈之时,对面始终静默伫立的敌军终于动了。
没有杂乱的嘶吼,没有虚浮的造势,只有一声低沉冷冽的军令穿透风沙,清晰传开:
“列阵,迎敌!”
下一瞬,原本看似松散的队伍骤然收紧。甲士站位精准如尺量,戈矛交错瞬间结成绝杀战阵,杀伐之气骤然冲天,凛冽的寒意压得周遭风势都为之凝滞。
那绝非临时拼凑、用来唬人的疑兵,而是身经百战、浴血沙场的精锐之师!
司马颖眼底的不屑依旧未消,甚至愈发轻蔑。
他自持兵力数倍于敌,阵容远胜对方,只当是敌军垂死挣扎,故作姿态。他扬枪高喝,声震四野:
“故弄玄虚!今日便让你们尽数葬于此地!”
双方铁骑轰然相撞,兵刃交击的脆响密密麻麻炸开,血色瞬间浸染黄沙。
可预想的碾压局面并未出现。
司马颖的兵马冲锋之势刚起,便被敌军死死抵住。
对方战阵攻防兼备、进退有度,每一次挥戈都精准狠辣,每一次冲杀都配合无间。
反观他的精锐大军,冲在最前的士卒成片倒地,锋线如同撞上坚硬磐石,势头瞬间顿挫,后续兵阵硬生生被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引以为傲的三万大军,竟被这支看似人数更少的队伍杀得节节败退。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战马悲嘶声交织一片,原本气势如虹的已方兵马,已然军心大乱,人人面露惶恐,节节溃逃。
前方阵线彻底崩盘,兵败的颓势再也无法逆转。
司马颖瞳孔骤缩,周身傲气瞬间僵固。
他死死盯着对面阵中,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看得清清楚楚,敌军阵前大旗迎风舒展,上面赫然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王”字!
阵心那匹乌黑战马之上,一道挺拔黑衣身影卓然伫立,身姿挺拔,气度凛冽,眉眼间的杀伐决绝,天下仅此一人.........是王胜!
“真的是王胜回来了!”
此前所有的笃定、所有的轻蔑、所有的胜券在握,在此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胜明明远在边境,数月之内绝不可能回援此地,明明所有人都断定这是敌军的幌子、是疑兵之计!
可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已方士卒惨烈倒地的景象,敌军雷霆万钧的战力,容不得他半分自欺欺人。
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彻底!
司马颖手中长枪微微震颤,指节泛白,力道几乎要捏碎枪杆。
他眼底的狂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紧随其后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他以为自已手握半月缓冲的先机,以为对手只是虚张声势的蝼蚁,以为自已运筹帷幄、稳操胜券。
却不知从始至终,都是他坐井观天、狂妄自大。
所谓的幌子,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所谓的先机,不过是对方故意留出的陷阱!
王胜根本无需疲于奔命、无暇回援,他隐而不发,故意示弱,就是为了等自已轻敌冒进,主动送上门来,一举击溃!
“怎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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