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阳拿起日记本,对照着于小慧留下线索,抬眼看向杨凛,语气锐利地开口:“你当年冒险帮张拓抢走心脏供体,应该是有求于他吧?他为你做了什么事?”
杨凛凝望着他,指尖微僵,迟疑了许久。
他本不想供出任何人。
不到穷途末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一旦供出他背后的人,那些权贵不但会被连根拔起,自己也绝无生路。
可听完小慧这几篇日记,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愧疚与荒芜,彻底吞噬了他。
他这辈子机关算尽,从未觉得亏欠过谁。
可唯独对不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最后却被他亲手摧毁的姑娘。
终身监禁,日复一日的苟活,未必就比死刑体面。
此时的他只想以死谢罪。
杨凛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皇爵的地下会所、地下皇宫,所有圈地购地的违规项目,都是张政奇签字批准的。”
路向阳顺势追问:“他经常去你那里消费?”
“是,但我从未收过他一分钱。”
路向阳眼神愈发深邃:“李明瑞、冯金安、陈明洋这群人,也都是免费享受你的资源?”
“没错。”杨凛淡淡应声。
“那他们又为你开了什么方便之门?”
杨凛目光悠远,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讥讽:“我需要的、想要的,他们无一不满足。我总不能白白浪费资源养着他们吧?”
他顿了顿,眼底再没了顾忌,破罐破摔般地开口:“小慧日记本里写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我在正丰村院子的柿子树下埋着一个铁箱子,里面是我多年账目的往来明细,那才是完整的账本。”
路向阳心头巨震。
他既震惊于顽固狡诈的杨凛竟真的彻底松口、全力配合。
更心惊于于小慧冒险记录的真相,仅仅是这场罪恶的九牛一毛。
他转头看向王建民,眼神示意。
王建民当即下令审讯,将杨凛暂时收押,随即跟路向阳带队火速赶往正丰村,开挖取证。
等一行人取证归来,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城市。
那只深埋地下的铁箱,被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
两人连夜加班,逐页翻看账本内容。
里面的记录细致得可怕,年月日期、地点人物、交易往来、私下密谋的对话一应俱全。
其中不乏豪门二代,权贵要员。
王建民再次提审杨凛,逐一核对账本信息,确认真实性。
杨凛坦然认罪,对涉案事实供认不讳,一副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节奏。
案情牵扯太广,涉案人员太多,王建民也不敢擅自决断,只能整理材料,逐层上报等候批示。
两天后。
陆予深才得知案件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