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北哥。”
“这两天你带几个人去港口和村口盯着,外来车记车牌,来问东问西的也记下来。”
当天夜里,镇上饭店后门停了一辆小车。
杜占华换了身便装,从后门出来,上了车。
车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烟。
“杜老板,久等了。”
杜占华坐稳。
“黄老板,你说你能帮我,怎么帮?”
黄老板把烟按灭。
“和气生财嘛,我在镇上、省城都认识点人,介绍几句话,递点东西,办点小事,还是能成的。”
杜占华看着他。
“陆北现在很硬。”
黄老板笑了两声。
“硬是硬,可人活在地面上,就有亲戚朋友,有乡里乡亲,有生意往来。”
杜占华嗯了一下。
“继续。”
黄老板把车窗开了条缝。
“他现在风头正盛,地方上都护着,你要是硬碰,吃亏的是你。”
杜占华没接话。
黄老板自己往下讲。
“先从媒体入手,打听采访还补不补,稿子还改不改,谁负责审,谁能递话。”
随行岛国人坐在前排,回头插了一句。
“我们可以直接找省城关系。”
黄老板摆手。
“省城关系高,落到村里慢,村里关系小,坏事可快。”
杜占华点了点桌垫。
“你看得准。”
黄老板来了劲。
“再说村里,村民也要过日子,只要有人担心生意受影响,就能开个口。”
“开口有什么用?”
“一个人说担心,两个说害怕,三个说别闹大,记者要是拍到这些,味道就变了。”
车里安静了片刻。
杜占华把身子往后靠。
“明天我去村里走访。”
黄老板抬起头。
“名义呢?”
“商业交流,慰问受影响的渔民,顺便看看他们宣传的情况。”
黄老板咧开嘴。
“这名头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杜占华偏头看向随行人。
“准备礼品,吃的用的都要体面些,再准备慰问金。”
随行人点头记下。
同一时间,浪平村陆家电话响了。
周芬在厨房里喊。
“小北,电话!”
陆北走过去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
“陆老板你好,我是刘记者的同事,姓冯。”
“冯同志,有事?”
“素材已经进审片流程了,上面觉得还可以补一段家乡生活的镜头,让报道更完整。”
陆北看了眼院里晾着的渔网。
“什么时候来?”
“明天上午,我们想拍村里日常,还有你和村民相处的画面,不耽误太久。”
陆北想了想。
“行,来之前给村委打个电话,我让人安排。”
冯记者又补了一句。
“陆老板,这次宣传范围会更大,你这边要是有顾虑,可以提前说。”
“没顾虑。”
“那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赵红山正好进门。
“谁啊?”
“记者,明天来补拍家乡生活。”
赵红山一拍大腿。
“好事啊,咱们村得收拾收拾,别让人拍着乱糟糟的。”
陆北笑着点头。
“赵爷爷,你明天可别穿那件打补丁的褂子。”
“你懂啥,那叫艰苦朴素。”
夜更深,镇上的小车还停在巷子里。
杜占华推开车门前,又回头看了黄老板一眼。
“只要村里有人开口,事情就有转机。”
他把礼单按在桌上。
“明天进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