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已经登记了。具体是谁递的，后面会核。”

杜占华扫了黄老板一眼。

黄老板不敢接茬，只能端起茶杯。

陆北把第二页摊开。

”杜先生，你们说我阻拦外资。我这儿有份合作名单，永盛、港岛几家贸易商、省城设备厂，白纸黑字都写着。”

陆北接着往下说。

”我不拦正经生意。我拦的，是拿钱换假话，拿合作换洗白的生意。”

俩商会的人互相看了看。

杜占华把背靠到椅子上。

”陆先生，你把话说成这样，会让很多企业担心当地的合作环境。”

陆北抬手一指门外街道。

”担心什么？担心不能越界？担心不能捞文物？还是担心出了事，不能让当地人给你们背书？”

杜占华一抬手，拦住后头要开口的人。

”陆先生，你想要什么？”

”简单。”

陆北把文件收回。

”岛国商会要是真想合作，就公开承认那天海上的事实。船越界了，人下海捞了，李兴跟你们那边有联系。”

黄老板差点蹦起来。

”这怎么能承认？”

陆北瞅着他。

”那就免谈。”

大堂里没了动静。

这一句，算是把桌子上的路全给堵死了。

杜占华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了回去。

”陆先生，这个条件已经超出商业范围了。”

”那你们找我来，替你们说误会，就在商业范围里了？”

镇干部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

赵红山把拐杖搁到腿边。

”杜老板，话到这份上，你要谈生意就拿合同。要谈洗白，出门右拐，别在这儿磨叽。”

俩商会的人低头整理着文件，脸上也不太好看。

杜占华坐了半天，这才站起身来。

”这事我会回去考虑。”

陆北跟着站起来。

”慢走啊。各付各的饭钱，免的这回头又说我收了好处。”

旁边几个商户没忍住，笑声压的挺低。

黄老板还想补上两句，杜占华已经往外头走了。

服务员看着他们出了门，这才端着个茶壶凑到柜台前。

”经理，这算谈崩了吧？”

饭店经理瞪他一眼。

”少说两句。”

可等陆北一行人走出饭店，镇上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打听了。

”咋样？谈出啥了？”

老马把帽子扣回头上。

”还能咋样？人家想让陆老板擦屁股，陆老板把盆给扣回去了。”

这话传的飞快。

杂货铺、运输站、供销社门口，全都有人议论。

”听说没？岛国商会让陆北松口，结果被当场问的下不来台。”

”还说误会呢。误会能带潜水服去沉船边？”

”这回可有意思了......镇干部都在场，谁也别想瞎编。”

国营饭店后院，小车停在墙边。

杜占华坐进车里头，半天没开口。

随行人弯着腰。

”渡边桑，今天场面被他拿住了。”

杜占华把领带扯松了些，脸色沉的厉害。

”暂时别碰他，陆北本人。”

黄老板站在车外头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杜占华隔着车窗瞅他。

”去查查，他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随行人记下。

”村里，家人，港口项目？”

杜占华把车窗摇上。

”全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