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摆在临时办公室的桌上。
屋里人都看过一遍,谁也没急着开口。
赵红山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这就越线了,忒不是东西!”
秦玉把纸条装进透明袋,贴上时间。
“老板,这东西别乱放,后面用得上。”
陆北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没打算藏。村里、工地、管理层,都得知道,有人开始递刀了。”
钱辉把本子合上。
“公开也好。对方最怕我们内部稳住,只要有人慌,他们就有地方下手。”
赵红山扫了屋里几个村民代表。
“你们都听见了吧?谁拿外头好处,帮着传瞎话,就是跟全村过不去。”
一个姓孙的老渔民拍了下大腿。
“赵叔,这话不用你提醒,咱村没这么没骨头的人。”
另一个村民接上。
“话也别说太满。外头人真舍得砸钱,保不齐有人脑子一热,犯糊涂。”
赵红山把拐杖指过去。
“犯糊涂也得挨骂!吃陆北修的路,喝村里打的井,回头给外人递话,这种人以后别进祠堂。”
屋里有人笑了两声。
笑完,气氛反倒稳了。
秦玉翻开文件夹。
“港口这边已经重新排了供应链,短期停不了工,可对方下一次未必还卡建材。”
林伟从外头进来,衣服上还沾着灰。
“我刚从仓库回来,门岗太松。工人家属、送饭的、临时货车,全混在一个口进出,这不行。”
陆北转头。
“你说怎么改合适。”
林伟把纸摊开。
“工地分成三个口。货车走北门,工人走东门,外来拜访走办公室登记。车牌、姓名、来意,全都留底。”
钱辉接了一句。
“再加一条,谁领进来,谁负责送出去,中间不许乱跑。”
秦玉点点头。
“村里也一样。别让人拿采访、慰问、买海鲜当借口,挨家挨户套话。”
赵红山哼了一声。
“村口这块交给我。谁来问东问西,都到村委喝茶登记。”
陆北敲了敲桌面。
“咱们收紧口子,但别把正经买卖拦了。来收虾、收鱼、谈合作的人,按规矩办。”
孙国栋在后面举起手。
“陆北,我带几个人巡夜吧。船上这些汉子白天出海,晚上也睡不踏实。”
“你们白天干活,晚上还巡,身子扛不住。”
孙国栋咧着嘴。
“轮着来,谁也不逞能。再说了,外头人敢拿村子吓唬你,我们也不能装没听见,这事儿怪膈应人。”
赵强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我也报名!我年轻,夜里精神足。”
赵红山回头笑骂。
“你先把白天的活干明白,别巡个夜,还让人偷了车轱辘。”
屋里又笑开了。
陆北把报名的人记下来。
“巡夜可以。两人一组,带手电,带哨子。碰见外人别动手,赶紧喊人。”
林伟又补了一条。
“工地这边也必须安排巡查。仓库、油料、临时电线,都列重点。”
秦玉把清单推给他。
“你来做制度。今晚贴出去,明早开工前,每个队长签字。”
林伟接过纸。
“行,我盯到落地。”
钱辉挪了挪椅子。
“我讲两句对方常用的套话,你们记一下,别被绕进去。”
赵红山抬手。
“讲,讲细点。”
钱辉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第一种,他们会夸你,夸村里好,夸陆老板有本事,再问一句,闹大了会不会影响生意。”
村民代表互相看了看。
钱辉继续往下讲。
“第二种,他们会装成替你们着想,说外资来了能修路,能给孩子钱,能帮老人看病。”
赵红山听得直摇头,脸上全是不爽。
“咱村路是陆北修的,孩子上学也是陆北掏钱。他们倒会捡现成的讲,真会来事儿。”
“第三种最麻烦。”
钱辉停了一下。
“他们不让你说陆老板错,只让你说一句,大家都想过安生日子,别把事闹太大。”
秦玉抬头。
“这句听着最容易让人中招。”
陆北点头。
“对方要的就是这句话。剪出去,就成了村里也怕我惹事。”
赵强拍了拍胸口。
“那以后有人问,我就回一句,安生日子靠规矩,不靠装聋。”
赵红山难得没骂他。
“这句能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镇干部周主任带着两个人进来。
“人都在?正好,我也表个态。”
陆北给他让了位置。
“周主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