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馆柜台后的电话刚挂,男人把烟按进瓷碟里。
旅馆老板探头看了看。
“还住一晚?”
男人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张纸,铺在床板上。
“住,别让人来敲门。”
老板收了钱,没多问,转身下楼。
纸上画着港口施工区域,线条粗糙,却标了三个圈。
仓库,冷链预留区,临时电房。
男人用铅笔,在冷链预留区旁边点了两下。
“陆北,你倒是会防。”
半小时后,他进了镇上一条小巷。
黄老板坐在屋里,手边放着半杯茶,见他进来,赶紧起身。
“你就是沈代表说的人?”
男人把帽子摘下,挂在椅背上。
“叫我老崔就行。”
黄老板搓了搓手。
“我这边现在不好出面,陆北那帮人,盯我盯的很死。”
老崔坐下,话说的很直。
“你们前几回输在哪?输在太想让陆北低头。”
黄老板被这话刺了一下,却没敢顶。
“那你说咋办?他现在有村里,有镇里,还有记者。”
老崔把纸折起来,塞回包里。
“我不要他低头,我要他忙起来,忙到顾不上看脚下。”
黄老板听的发怔。
“你想从工地动?”
老崔抬了抬下巴。
“介绍几个能进工地、不起眼的人,小贩、送饭的、临时工,最好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黄老板咬了咬牙。
“有个卖汽水的,天天在工地外围转,他表弟以前送过沙子。”
老崔点头。
“够了,再找两个,别找嘴碎的。”
黄老板压低话头。
“你到底要干啥?”
老崔起身,拍了拍衣摆。
“港口那么大,总有别人漏掉的缝。”
港口工地这边,机器又转了起来。
钱辉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夹着昨晚整理的名单。
“老板没来前,咱们把口子堵住,这回对方不从正门走。”
秦玉看向他。
“你那边查到货运壳子了么?”
“注册人空着,地址是个废仓库,挺干净。”
钱辉把纸递过去。
“干净的过头,反倒能说明问题。”
话刚落,围栏那边传来争执。
“干啥啊!我就一卖汽水的,拍个照也犯法?”
林伟赶过去,伸手拦住要围上去的工人。
“别动他,把东西放桌上。”
卖汽水的小贩推着木箱,脖子上挂着一台小相机。
“我就是看你们工地大,拍回去给我媳妇看看。”
林伟拿过相机,翻了几张。
冷链预留区。
仓库门口。
临时电房外的电缆沟。
他把相机递给钱辉。
“你看看。”
钱辉翻了几张,脸一下沉住。
“这可不是看热闹,角度都卡着缺口。”
小贩急了。
“我哪懂什么缺口,随手拍的!”
钱辉把相机往桌上一放。
“你要是随手拍,咋不拍大门,不拍吊车,专挑围挡后面?”
小贩咬着话不松。
“我就爱拍那边。”
秦玉走过来,指了指照片。
“冷链区外头刚换围挡,你今天就来拍,谁告诉你的?”
小贩不接话。
门岗小伙也凑过来。
“林哥,他早上还问我仓库几点卸货,我当他闲聊。”
林伟把人带到登记桌边。
“姓名,住哪,谁让你来的,全写。”
小贩把笔一扔。
“我不写,你们敢扣人吗!”
钱辉拿起电话。
“扣不扣,让镇里来登记,你自己跟他们讲。”